罗回正想着过几天一定得把吊床装上,归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空气中,他听到后迅速坐起身子,巡视了四周,只见归焰一瞬间出现在他的正对面。
归焰又换了一套新衣服,上衣是一件深棕皮夹克,下衣是条颇有年代感的墨绿色条绒裤子,宽敞的裤腿还扎在脚下的英伦鞋里。
粗略打量了眼,罗回就选择性掠过,继续朝周围看了看,随后确定下来:归焰是独自来的。
罗回从凉席上站起来,喝了口尚有余温的红茶,随即便转身打算往楼下走。
“你去哪啊?”归焰移动到罗回身边,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怎么见着我就走,我伤心了。”
“不是要工作了吗?”罗回说,“我去把东西放下。”
归焰瘪了瘪嘴,“没工作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想你不行吗?”
“哦。”罗回重新坐回凉席上,装作不经意地继续道:“就你自己吗?”话语中似是包含着某些欲言又止。
归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语。
本以为应该还有下文,罗回随意地抿了口茶,眼睛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归焰,愣是没能尝得出这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归焰似笑非笑地直盯着罗回,思绪飘回不久前。
……
魂归殿。
归焰从外面回来,只见殿主独自待在殿中。
“归焰,你见生无了吗?”殿主问。
“没有。”
殿主:“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了?”归焰不解地问道。
“我怀疑生无可能要加入无常殿。”殿主抖了抖自己整身花里胡哨的袍衣,又来回捋着祂那盖住嘴巴的花白长胡子,一脸深不可测道。
殿主彡荒是个比魂归殿的存在还久远的主,归焰不知道祂具体已经存在多久了,只是听说当过哪一代的九阎王之一,后来有一个涉及神界的大工程,偏偏那时祂去人间喝多了酒,整出了差错,阎罗王直接将其判出了阎王殿,让掌管那个无常们听说中的有名无实的“魂归殿”。
一开始归焰也以为这地儿是个闲差,来了之后才知道做的是比无常殿还要麻烦的活。
“不能够。”归焰回过神来,语气无比确定,毕竟生无整天冷着一副脸,在无常殿那群眼里,还不如底下关着的牛头马面呢。
“那就行。”彡荒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归焰:“对了,听说罗家换人了?”
归焰:“是,有一阵子了。”
“现在这一代叫什么?”彡荒问。
“罗回。”归焰表面风平浪静,暗下想着桌上成堆的簿子殿主是一点儿也不舍得看啊。
彡荒停下手来,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着: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
说起罗回,归焰想起来生无最近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不,不对,好像自罗回出现,生无就开始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归焰就觉得不得不去找罗回一趟了。
……
罗回察觉到归焰的表情,便问:“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归焰笑了笑,回复了个“没什么”,说罢,在罗回身边坐了下来,脸色却变得愈渐深沉,“小罗回,人还是得开心点。”
“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罗回用食指往下一指,“你不知道吧,这个工作室我是大股东,不用干活又能赚到钱,我开心的不得了。”
以前归焰虽很少与罗回接触,却也会从罗聿口中得知关于他的事情,说不上详尽,但也算见证了他每一阶段的成长,真话假话倒也能看得明白。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罗聿去哪了?”归焰本来的目的并不在此,也不知道怎么的,把这本该翻篇的事情又揭了回来。
罗回垂下眼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正摩挲着左手手腕处的脉搏,他还以为这个名字不会再被提起了,“问你你就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问殿主。”
“我不想知道。”
太阳仿佛被埋了层灰纱,朦胧的日光变得越来越暗,失去阳光照耀的大地冷的不像话,罗回打了个寒颤,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那些以为可以缄默到底的事情就像是断断续续撞击着海岸的浪花,它们或许无法一直停留在岸上,却始终存在着。
终有一天,背对它的人会忍不住回头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