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个规定的。”周文西附和道。

“偷偷见一面也不行吗？就远远地看一眼。”罗回问。

周文西抿了抿嘴，“你也不确定这个孩子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吧？如果无法做DNA检测，就算远远地见一面有意义吗？”

“有意义，也许……总能认出来的。”

罗回欲言又止，即使别人不能，但这个找了十七年的男人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院长让周文西关掉免提，在电话里先是轻声说了几句后，周文西又拿着手机去一旁，两人继续说了些什么。

罗回这时回头看了看卢亮，只见其正在窗边朝外看着，有几个小孩子在楼下的院子里滑滑梯。

院长办公室在二层，窗外有几颗生长多年的大槐树，槐树的树干非常粗壮，即使上面的树叶几乎落尽，也一样不可避免地挡住了妄想投进办公室的大部分阳光，只有从几棵树干间隙洒进的星星点点，倔强地占据着室内靠近窗户的一端，清晰分明地将地面分成大小不等的两半，一大半暗淡的阴影和一小半强烈的光影。

卢亮站在那片越过槐树极其艰难投射进来的光亮里，面色平静地开口道：“我跟你们走。”

……

周文西将罗回送到大门口，寒暄了几句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罗回。

“老院长给她取了名字，叫冬至，冬至来这边还没有正式拍过照片就被领养了，这张是她被领走的时候，老院长想起来跑回去拿相机抓拍的，虽然只有一半侧脸，但希望能给你算个纪念。”

“谢谢你，周院长。”

罗回接过那张颗粒感厚重的照片，自顾自地看了一会儿，试图从上面找出与他从寻人启事上所拍摄下的某些重合的地方，但这张模糊不清的侧脸似乎无法向他传达更多的信息。

归焰和生无还在不远处掰扯。

“什么？又让我自己去？”归焰扯着嗓子，语气极其不满。“生无，你是不想干了吗？你要是不想干了，我可以帮你跟殿主申请。”

生无一脸淡漠，望着往这走来的罗回，压低声音道：“我送罗回回去。”

紧皱眉头的归焰看了眼罗回，又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眼面前的生无，问：“你什么时候给自己增的这项业务，以前怎么没见你送过罗家的其他人？”

看着罗回走到了眼前，生无给了归焰一个白眼，示意其能识相地闭嘴。

此时的罗回正思忖着手里那张照片的去向，如果上面这个小孩真的是卢亮一直在寻找的卢爱佳，那将这张照片给卢亮看的话，他会不会突然反悔。

但要是不给卢亮看的话……

算了，罗回想不出来他有什么权利去隐藏这张照片。

然而，就当他做好决定要给出那张照片之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罗回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周文西的来电。

在他与周文西告别时，周文西突然提出来交换号码，尽管当时的罗回认为好像没什么必要，但还是欣然地备注下来。

想不到会再次接到她的电话。

没再思考更多，他迅速地按下接听键，周文西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过来。

“罗回先生，你走到哪了？”周文西迫不及待地问，语气中夹杂着焦急。

罗回朝不远处的大门瞧了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呃……还能看到大门。”

周文西吐了口气，道：“太好了，那你再回来一趟吧。”

罗回：“啊？”……

罗回挂断电话，立刻朝卢亮奔跑过去，边将手中的照片举给他看边笑着说：“老院长给收养那孩子的那对父母打了个电话，那对父母同意可以去远远地看一下，但不能告诉她别的，他们说她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是领养的了，卢叔叔，你……要去看看她吗？”

“她在京市的航空航天大学读大三，是很优秀的一个孩子。”

从看到照片的那刻起，卢亮整个身体就绷得笔直，即使现在只是个轻飘飘的魂魄，却也能从过往的记忆中找出那种感觉，那种莫名地用指腹触到导电的某个地方，而后传至全身的酥痛感。

那是佳佳。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孩子长得越来越像那位已经离开许多年、未曾有机会见她一眼的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