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疑(2 / 2)

“他们与朝廷积怨已久,虎视眈眈,若没个发作的由头,皇上怕是也不便率先对他们动手,免得落下个为君不正的名声。”

“但臣妾不同,臣妾是卢家人,皇上抬举臣妾不会引起世家警惕,前朝若无法子向他们开刀,臣妾可以做皇上手中那把刺向卢氏的……第一剑。”

龙辇缓缓停在承明宫外,张海全早已识趣地带着人退开,宛汐跪伏在颜怀身边,任由秋夜渐凉的寒霜从车帘外卷进来,吹散她心头难平的郁气。

颜怀轻笑一声:“……朕竟不知,朕的后宫之中,还有这样伶俐大胆的女大夫,竟敢妄言政事,揣测君心。”

“臣妾不敢。”宛汐毫无惧意,思索片刻道:“臣妾所言,句句出自本心,虽是为了一己之私,也是为了皇上的千秋社稷。臣妾对皇上毫无隐瞒。”

“皇上若不信臣妾也无妨,臣妾自会拿出投诚的本事,叫皇上信服。”

颜怀轻笑一声,宽袖微扬,下了轿。

“那朕就拭目以待,看看你究竟能为朕做些什么。”

“若真是个有本事的,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凤仪宫。

荭淑替皇后摘下九尾缠丝累金凤,拆散了发髻,见皇后一脸疲乏,不由心疼道:“娘娘这些日子可累坏了,又要打理太后回宫的事宜,又要看顾这些闹出来的乱子,都是——”

她不满地朝临华宫方向瞟了一眼,哼道:“如今想来,先帝爷的眼光果然不错,那等祸乱家宅的女子,哪怕出身再高,也不配为人正室。”

皇后睁开眼道:“在这宫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比本宫更清楚。”

荭淑敛下不平之色,垂眸应了是:“娘娘吩咐在慈宁宫设的小佛堂已经打点好了,过两日太后回宫,奴婢会吩咐他们照应好瓜果香案的。”

“嗯,太后是皇上的嫡母,又是本宫的堂姑母,遵奉太后是本宫应尽之礼。”

荭淑面上闪过一丝心疼:“娘娘都是为了皇上。”

皇后面色一黯:“皇上与本宫青梅竹马,如今宫中子嗣凋零,本宫也着急。”

“若是本宫真没有这个福气……”皇后的目光落在案几边的药碗上,那黑漆漆的药汁子已经凉透了,带着清苦的香气,数年来,凤仪宫中一草一木都浸透了这个味道,闻得人心中发堵。

“娘娘莫要多虑,您母仪天下,自然是最有福之人。”

皇后无奈一笑,强逼着自己转开目光,不再看那碗药:“这些新晋的秀女,你瞧着觉得如何?”

荭淑思索道:“云美人容貌最盛,身段儿也好,但是出身平凡,今日看来,又是个没成算的,娘娘若是扶持她怕是白费功夫。柳常在这些日子总是关门闭户地过日子,内务府奉承或是冷待都不在乎,倒像是无意承宠的样子……”

“柳家所图不小,本宫多少知道些,她是柳氏这一辈唯一的适龄女子,进宫却是这个模样,多半是不情愿,不必强求,好好儿养着也就罢了,左右宫里也不缺她那一口饭吃。”

“那卫常在和清才人都是聪明人,又年轻好颜色,娘娘或许可择一而用。”

“说得不错,当日张海全突然传旨进来要添一位秀女,还以为是贵妃又折腾什么幺蛾子,如今看来,卢氏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皇后浅浅一笑:“去告诉贤妃一声,如今她帮本宫管着御膳房和内务府,别亏待了小卢氏和卫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