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头的资料一合,对秦放舟说:“你能看多少看多少,剩下的都归我。”
秦放舟刚往嘴里灌了一口美式,指了指才刚看了三页的资料,含糊地问:“季明扬同学,我采访你一下,你是不打算活了?”
季明扬没应声,他往对话框里敲字,再删掉,这么重复三四次,终于发出去一条。
【季明扬:跑哪儿去?】
【盛启安:回家了,明天中午的飞机,从首都T2飞江川,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来了。】
【季明扬:谢了,回来请你吃饭。】
早上刚松口让人追。
这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
季明扬挑了下眉。
季明扬退出微信界面,打开航司app订了张票,然后盯着出票界面看,眼睛一眨都不眨。
坐在“大师兄”对面的秦放舟目睹了全程,漫不经心地抿了口咖啡,口气故作惊奇:“我多嘴问一句,你是想把这个手机捏爆吗?”
秦放舟这声对手机的关怀显然是拍在了马腿上,只见季明扬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呵。”
秦放舟杵了杵季明扬的胳膊:"兄弟,感觉你的后院起火了。"
季明扬摸了瓶矿泉水,闷头灌了半瓶:"帮我打个120吧。"
"......火警是119。"
季明扬觑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你觉得是房子有事还是我有事?"
"事儿都挺大的,要不我再给你打个110。"
"滚蛋。"
风从洞开的窗口飘进来,纸张随着风呼啦啦地翻动起来。
秦放舟慢悠悠地摩挲着纸杯,心想,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季明扬被惹毛,这戏开始好看起来了呢。
陈晰啊陈晰,你惨定喽。
【我要回家一趟,下周回来。】
陈晰给季明扬的留言极其简短,然后一个电话拨给赵婧瑜。
赵婧瑜显然也被大作业掩埋了,把这场婚礼抛之脑后,两人匆匆忙忙地在航司上抢了票。
工作日,机场的麦当劳也不见人少。
赵婧瑜和陈晰并排开着笔记本,一个赛一个敲键盘敲得响亮。
赵婧瑜重重地敲下一记回车,把文档给关上了,她头痛地摁了摁额角。
她偏头看了一眼陈晰满满当当的文档,有气无力地捶了下他的手臂:“你还要咖啡吗?”
陈晰看了眼时间:“上了飞机再喝吧。”
“不行了,我现在就得来一杯。”赵婧瑜摁了摁额角,有气无力从高脚椅上爬下去,“我去买了。”
赵婧瑜爬到一半,又回过身看了一眼窗外:“我眼花了吗?”
陈晰已经写论文写得头晕眼花,闻言略微抬了下头,视线越过笔记本的一角,看到了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赵婧瑜的眼睛惊奇地瞪大了,“那不是季明扬吗?”
季明扬一条腿微曲着,黑红拼色的球鞋靠在行李箱上,正低着头将一条消息发出去。他头上戴了顶棒球帽,额前的碎发散乱着,看起来风尘仆仆。
陈晰听到有些微声音透过敞开的门漏进来。
“在机场。”
“还没寄行李。”
“不在也无所谓,很快就回北京。”
季明扬蹙着眉,讲的语速很快。
“玩得愉快。”
“确实……他难道也……”陈晰难以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他也翘课出去玩?”赵婧瑜咬着已经干瘪的吸管,“真是悠闲啊。”
陈晰看向他的头顶,因为听电话的缘故,可以看到季明扬头顶冒出一些对话的内容:
【家里没人,记得给你弟弟添粮食。】
?
他爸妈居然放一个小婴儿在家里吗?
而且为什么用的是粮食?
季明扬低着头,斯文地一笑:“回来抓个人。”
这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回来砍个人。
陈晰神奇的第六感这么说道。
“明扬,那个小同学……追到没有?”季妈妈正忙着游山玩水,很自然地提起了没开的一壶,“我听你的朋友说,你被人挂到网络上去了?”
季明扬也很自然地把话茬接了过去:“这个朋友是叫秦放舟吗?”
“还在意人家告密?”季妈妈对儿子栽跟头这件事情喜闻乐见,“男子汉不能这么小气?”
“这怎么能叫小气呢,这叫不记仇。”
有仇当场就报了。
季明扬戳开某个好友的微信:“帮我搞个谈意清的微信号。”
那头还在微经课上给他抄笔记,忙得要命,只来得及回一个问号。
“正当用途。”
他做完这一切,抬头和玻璃窗背后的人对视,像是知道陈晰已经发现了他,季明扬五指微张,很随意地打了下招呼。
赵婧瑜挑着眉,对陈晰说:“我觉得他在挑衅你。”
“他为什么要挑衅我?”
赵婧瑜眯了眯眼睛,问陈晰:“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陈晰发挥了他谜一般的总结能力:“我昨天帮他发现他绿了。”
“……你可真是个好人。”赵婧瑜抿了抿咖啡,如此说道。
“他说他在追我。”
这可不像是在追人的态度,像是在追杀人。
“你这次回家,跟他说了吗?”
从没谈过恋爱的某人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表示:“说了。”
“when?”
“今早上出租车前。”
逃婚新娘上了船才说这堂我不拜了是吧。
赵婧瑜觉得□□的作用上来了,她都有点想跑了:“小晰,我觉得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我先走,你断后。”
陈晰忙着解读季明扬头顶的弹幕,闻言非常茫然地看了一眼赵婧瑜。
“可是接下来几班回江川的飞机早就卖空了。”
赵婧瑜非常镇定地再喝了一口咖啡,觉得自己该送去急救室抢救一下:“那你猜季明扬和我们坐一班飞机的概率有几成?”
还没等他列出个公式来,陈晰早上发给季明扬的消息终于得到了回复。
【季明扬:40分钟以后的飞机?】
陈晰转头,看了眼赵婧瑜,然后伸出一根手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