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各处的目光都往上望,陈晰嘴唇微抿,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秦放舟靠站在台边,低声怂恿:“小晰,听我的。让他唱wherever you are。”
wherever you are.
无论你在哪里。
是什么歌?
池中开始有轻微的说话声,似乎有人在笑,黑暗让听觉变得敏感,陈晰垂眸,看着舞台上一点微亮的光,那是季明扬手腕上的表盘。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话:“那就唱wherever you are。”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种空旷的环境里很难听清楚,季明扬盯着他的唇,一字一句地读出来。
那么昏昧的光线下。
陈晰看着季明扬头顶的字发生变换。
【wherever】
【you】
【are】
“行,就唱这首了。”
季明扬往后一抽身,对身后的鼓手打了个响指,
灯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熄灭。
一片漆黑。
只有每个桌子上的楞形灯亮着,如同暗河中的碎星。
舞台上有人在动,手持麦随着走动发出一点轻微的鸣响。
先是鼓槌敲击发出几个节拍音,吉他拨弦声响起,几乎是扫在观众的耳膜上。
“I ‘m telling you,
I softly whisper.”
贝斯的旋律渐入,陈晰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凭直觉对准了舞台中央。
下一瞬,灯光骤亮,柔和明亮的一束光笔直地流向季明扬,照亮季明扬线条锋利的脸庞,他斜扯着立麦,眼眸低垂。
在他背后,背景墙升腾起火苗,这应当是给沈易桢准备的,摇滚乐和爆裂的火花最相配;柔和的情歌也奇妙地与之协调。
这舞台……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火。
陈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秦放舟溜上来,拎着一杯酒:“他唱歌还不赖吧。”
陈晰诚实地点头,轻声说:“我没见过他上台表演。”
“正常,他叛逆的很,文艺汇演才不会报他的节目。”
“唔。”
陈晰应了一声,目光没有从季明扬身上挪开,他专注的时候很有趣,像是能把眼前的人装进自己的眼睛里。
秦放舟兴起多问了一句:“你听得懂日语吗?”
“听不懂。”陈晰的回答干脆利落。
“……”
陈晰看着秦放舟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歪了下头:“?”
【盛明扬真是找了头牛来弹琴啊。】
??
谁许你说我是牛的!
秦放舟眼看着陈晰突然涨成一只河豚,好笑地挠挠下巴,他刚要开口,强劲的贝斯声猛地插进旋律,舞台上爆裂出刺目的红光,季明扬从主舞台上一跃而下,他手上不知何时套上了戴了一个蓝色的手环,随着跃起的动作在手臂上摇晃。
陈晰摸出手机,在取景框里,季明扬张开左臂,背景画面上大团大团的火焰从底部升起。靠近脸侧那朵火焰流转出晶莹的亮度。
陈晰脑洞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对一切志在必得。
快门按下的瞬间,手环上的花体英文翻转过来:
“welcome to uncharted ocean.”
欢迎来到未知海域。
季明扬前额有汗,他披着耀眼的光芒,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陈晰,陈晰隔着一层屏幕,直视那双黑漆漆的眼眸。
那目光几乎要把人灼伤。
陈晰喉结动了动,看见取景框边缘有花束飞上舞台。
“那是什么?”他问秦放舟。
“玫瑰花喽,你不知道他很招人吗?”秦放舟促狭地眨眨眼。
而台下,季明扬微挑了下眉毛,他在间隙的伴奏中说:“抱歉,不收玫瑰。”
暗色的玫瑰盛放在延伸台尽头,突出的棘刺上覆着掉落的花瓣。
陈晰将玫瑰拉入取景框,远远地照下季明扬的侧脸。他被沉沉的祭红拢着,眼珠漆黑,像鲜红背景下的一阵飓风。
“他的确很引人注目。”陈晰诚恳地回答秦放舟的那句话。
歌已经到了尾声,季明扬回到高脚凳上,他举起麦克风,用气声收了尾:“wherever you 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