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染懵懂地看看他。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封疆千里,保大齐江山稳固、人们都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自己苟且偷生。”少年说着抬起了明亮的眼睛,望着山下无穷远的地方。
颜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流云片片翻滚、山瀑猎猎激荡。
“会很危险吗。”颜染问。
卫凌昭没有立即回答,他还不会撒那种很圆的谎。
“算了,你去吧,说过的话不许变。”颜染说着,将头埋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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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凌昭是卫侯府中庶子。
卫夫人所诞之次子是在秦州天水观所求,许愿将以一子送还道观、侍奉神明,却舍不得自己的心头肉,便遣庶出之子卫凌昭前往。
云水观地势峻峭、风光清幽,卫凌昭一到,便被等候多时的云涧逮住。
云涧打量着他负责度化的天命之子、未来的仙班同事,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身为颍川卫氏后人,可会卫家祖传之神枪法?”
说着,云涧将脚上草鞋向桥下一丢,“你若为我取上此鞋,贫道愿倾囊相授。”
卫凌昭瞪大眼睛扭头便跑:“道长!这里有骗子!”
云涧光着脚揪住他脖领子:“哎哎哎!吵什么!再喊揍你了!”
他白天还在装大尾巴狼和云水观住持论道,高冷人设立得飞起,转瞬就要被这小兔崽子破功,简直可恶。
卫凌昭委屈道:“连我爹都不曾会什么卫家枪法,他说卫家的传家之物唯有氏族门阀,枪法、战策都是沽名钓誉的工具,早就失传了。”
云涧不死心,接着忽悠:“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家门认可吗?失传了正好,学会了就是正宗卫家枪。”
卫凌昭:。
看着小正太想要又不好强求的纠结乖萌模样,云涧感觉到了良心的阵痛。
“算了算了,你我相逢便是缘,反正贫道闲来无事,教你教你。”
小卫立刻闪烁出认真的星星眼,当即就要磕头:“师父!”
云涧的良心又猛痛了一下,一把拉住差点跪下的小卫——
其实他也没那么多良心,只不过尚且年少呆萌的卫凌昭身为天命之子,未来世天界四方神君之一,被他磕头要折修为的。
“算了,别师父不师父的了,小道友,你要是有心,不如帮我干点活补偿吧!”
此后,云涧接替了住持之位,逐渐暴露出他的兴趣爱好:那便是长醉不醒,附加技能是倒头便睡。
于是,被骗了的卫凌昭除了要下山买酒,还要负责满山捡人。
那日,他下山之时,溪涧边忽然传来狂吠的犬声。
如野狼一般高大的黑犬的对面,是只血肉模糊成一团的小白狐。
“喂!”
斗笠一甩,少年不顾酒洒了满地,提扁担跃上前去:“滚啊!以大欺小,你这恶犬!”
狗立刻改换了目标,冲眼前的少年猛扑上来。
卫凌昭一转身,将小白狐掩在身后的同时掌中扁担一转,在空中打了个旋,猛地抽在了狗面前的空气上——
精纯的力道将空气击打出“啪”的爆破声,竹木精准地停在大狗鼻尖上,未触毫毛,却已将它掀飞出去。
大狗哀嚎着摔在地上,虚张声势地狂吠几声后落荒而逃。
卫凌昭俯身查看小狐: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软,想不懂怎么敢和那大狗对峙,还伤成这样。
“太小了,还以为你是只兔子。”
小狐狸微小地睁开一线眼睛,发出一丝丝痛苦的嘤咛。它的腹部被撕开一道小口,汩汩流出鲜红的血,染红了遍体无杂的白绒。
卫凌昭蹙紧了眉头——
最好的办法是带它去找云涧,趁云涧还清醒,只是,按照流血的速度,小狐狸命不久矣。
少年暗暗攥起拳头——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刻了,他此前也听云涧说过怎样替人疗伤,如何将真一之气注入重伤者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将毒血逼出,精气还阳。
只是,云涧那只是顺带一提,他尚未学习、也从未曾试过。
更何况,它只是一只小小的、柔软的狐狸。
卫凌昭打断了思虑:哪怕是无力回天、罪责在他,也比无端漠视、听天由命要好。
他盘坐起身,运行真气,将一股股力道通过指尖注入小狐狸打颤的体内。小奶狐尖叫着吐出了许多血,加上刚刚流出的血液,已经岌岌可危。
少年指端微微颤抖,潜下心来调整着力道,用尽心力感受着小狐狸的每一次呼吸和脉搏。
紫府中的真气源源不断流出,渐渐地,小狐狸渐渐安静下来,伤口竟不再流血,慢慢收敛成一道丝线。
少年撕下衣袖,将小狐狸小心包扎好,然后揣入自己怀中,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弧度。
等他叼着一根草棒,笑意盈盈回到云水观,云涧左看右看。
“我酒呢?”
“哦!”卫凌昭这才记起这回事,不过那不重要,“云涧,你看这个!”
“多可怜!我捡的!”
云涧看着那血肉潦草的一团:……你怎么不说你生的?
你看看你乐的,像是可怜该有的表情吗?
“你从哪捡的?这东西麻烦的很。”
云涧不安地扫了卫凌昭一眼,然而人已经不见了。
“你那些还阳丹和断续膏放在哪里了?我记得之前还在这边的!”
云涧:“”
只听翻出断续膏的卫凌昭朗声喊到:“我要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