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洵拿他毫无办法，抱起双臂转过身：“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既然你坚持，就先签个协议吧。”霍洵正色道，“要是你死了，遗体要交给我。”

颜染的内心惊起一片乌鸦：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没有亲眷的尸体将会在焚化后统一处理，留下遗嘱的会交给委托人。”霍洵继续波澜不惊道。

颜染： =_=

“不公平吧？劳务合同里没有这一条。”

霍洵：“作为交换，我愿意把遗体处理权给你。”

颜染：？不要谢谢。

霍洵：“这里想要解剖我的人、鞭尸泄愤的人，或者抱有什么其他目的人，随你转手给谁，法律都会承认并保护。”

原来这是一条财路。

颜染：“行吧。”

反正霍洵随随便便死掉的概率比他大多了。

在怀泽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霍洵再次点开了契约界面，郑重地和颜染先后按下手印，签订下一份真·阴间契约。

签完契约之后的霍洵脸色好了许多，甚至让怀泽替颜染拿了一套黑色制服。

“黑夜里蹲守不方便，司命让您换身衣服。”

换上干练衣服的颜染显得精神了许多，但在怀泽眼中还是过分娇小、脆弱——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位和司命的关系，甚至深深为颜染那句意味悠长的“对你负责”困扰：

他们司命总不至于是下面那个吧？这也太毁三观了。

霍洵神色严峻地盯着飞行器的窗外，颜染则悠哉地坐在他身旁的位置，思考着寻找反派的方法。

路途看上去十分遥远，城市里的霓虹灯色渐渐全部消失，周围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呼呼风声。

飞行器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草丛中，霍洵轻轻压了压颜染的肩膀，示意他潜低身子。

面前是一群衣着质朴的人，他们都各自穿着简单，和城市中浮夸靓丽的人群大不相同。

“人类高贵而卓越于万物，”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中央宣讲道，“人类是万物之灵！”

“人类应当掌握自己的命运！”紧接着一个女人接话。

“赞美人类！”所有人一齐说道。

这些人全部拒绝了流行的机械改造，这使得他们看上去十分正常，至少正常过樊明、机械舞男。

就在此时，一口巨大的容器被端了上来，颜染他们看不清里面东西的颜色，却又强烈刺激性的味道飘了过来——

怀泽的脸色猛地一红。

只见这伙人将容器里的东西分发开来，几个人饮下之后，渐渐发出了某种野兽的响动——

颜染的眼睛被捂住了。

“干嘛？”颜染低声反抗。

“非执法人员禁止观看。”霍洵淡淡地说。

飞行舱里的一众少司忍受着眼前不堪入目的画面，怀泽悄声问霍洵：“长官，他们好像只是服用了普通的催欲剂，并不是致幻剂，我们不如……”

霍洵抬手打断了他想要撤离的要求，继续皱眉盯着狂欢的人群。

只见衣不蔽体的人群中间，忽然站起一名魁梧的男人，狂欢一下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末法时代，元星已经被AI所统治，为了等到人类终摆脱机械宰制的一天，我决定公开能令诸位长生不死的秘密——”

他缓缓打开一个木质的匣子，里面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渐渐甩出几条带着毛刺的尾巴。

“异虫！”一名蹲守的少司没抑制住讶异。

信徒那边仿佛注意到了响动，魁梧男子回头扫视。

霍洵轻轻挥了挥手——

一只仿真的雀鸟被放了出来，它在草丛中扑腾了几下，随后飞上天空。

魁梧男放下了警惕，继续将手中的幼虫高高举起。

“喏，这就是上次少司署与虫族战争时，上天为我们留下的礼物——这是虫族产下的卵，它们虽被万恶的ai改造人们灭种，却为我们留下了如此宝贵的礼物！”

说着，男人一口吞下了一条异虫，虫子太长，以至于几次都没有咽下去，诡异的鞭毛在他嘴边拼命挣扎、蠕动着——

男人还在一边说：

“如各位所知，‘天使’被霍洵保护得如铁板一块，我们无法直接摧毁它。多次针对霍洵的行动也都失利，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希望上天能够终结这个末日的时代！只要我们能够长生不死，冬眠于地下，总会有这些钢铁废物坏掉的一天——”

虫已经被他完全吞咽下去，而此刻，男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粗重、喘息声也越来越奇怪。

“而到时候，我们就能从虫茧中重生，迎来不老不死的新生命，成为新的人类！”

当他讲到这句话时，他的身体正在急剧地膨胀，无数的汁液从皮下涌出，将他脑袋上的五官挤得皱作一团，声音也变成了恐怖的金属音。

而一旁的信众，正双手合十，满怀期待和虔诚地望着这一可怖的异象，甚至有人开始流泪欢呼。

男人的衣衫已经完全装载不下肥胖变形的□□，在迅速膨胀下爆裂开来，而他的四肢、骨架也被淹没在昆虫一般的皮肉之下，逐渐匍匐在地上，长出带着尖刺的肉尾巴，一双翅膀也在身后蠢蠢欲动。

此时此刻，有些信徒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纷纷上前捡食撒在地上的幼虫——

“都录下来了吗？”霍洵冷淡地问道。

“是！”一旁的少司回答。

霍洵矣然起身，手中是另一部比手枪厚重得多的机枪。

“跟上。”他轻快地跳出去前，对身后下令道。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了“人类会”的狂欢，然而他们并没有像娱乐厅的人群一样发出恐惧的尖叫，而是愤怒的吼叫。

“少司署！！”

“是少司署的恶魔！！”

几个衣不蔽体的男女边叫着边向霍洵冲过来，还试图拿起地上的石块攻击。

霍洵丝毫不理会他们群魔乱舞的行径，接连改变走位，向着矣然变成巨型异虫的男人连开五四枪，接连击中五只复眼。

异虫仅剩下最后一只眼睛，从躯体某处发出古怪而愤怒的嘶吼，浑身上下的肉块接连波动起伏，毛刺和鳞片纷纷炸起——

少司们一拥而上，将手中枪支对准了狂乱无知的人类会信徒。

“魔鬼！是魔鬼！”

信徒们大吼大叫着，丝毫不顾忌警告，疯了一样扑上前来。

一名少司开枪了，对着一名信徒去抢食幼虫的手。

那名信徒大叫一声，血顺着手臂砸在了幼虫和未孵化的虫卵之上——

随着一阵滋啦啦的响声，被血花滋养的虫卵顿时焕发出生命力，从地上腾起，瞬间钻入了信徒的身体，随着一声巨响，信徒变成了和魁梧男人一样的虫。

“啊！”

一名少司躲闪不及，被虫子咬住了手臂，然而就在一瞬之间，他的手臂也开始极速膨胀，毒液迅速扩散——

随后，可怜的少司变成了一只毫无理性的异虫，咆哮着向同伴们袭来。

异虫的皮肤极其坚硬，霍洵朝向身体的射击，通通只是打折几根尖刺、划破一层皮肤——要想成功击杀，必须确保几颗子弹击中相同的位置。

然而异虫咆哮挣扎、人群纷扬混乱，异虫体型庞大、弹孔又是那么小，哪是那么好瞄准的。

霍洵接连变换角度，一人缠住那只最大的异虫，近距离连连躲过几次攻击和毒液，将几颗子弹送进异虫身体。

“闪开！”

霍洵猛地拉开身侧的少司。

只见那只被他接连打中的异虫痛苦地挣扎、伸直，最后向四周爆裂开来。

霍洵伏在地上，等泼天的虫液坠地后，再次抬头——

然而，一切被毒液淋中的人都开始浑身抽搐，面如土色，几名少司应声倒下，尸体被毒虫拖着碾过；而那些被毒液淋过的垂死之人，则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异虫咬噬，变成了层出不穷的新怪物。

霍洵眉头死死下压着，掩盖住双眼中涌出的悲愤。

“全体后退！”他震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