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与美人鱼(2 / 2)

他向前跨越一步来到颜染身旁,很直观地表明了这件事:

颜染是他的,是他世界绝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论发生怎样的事,索兰都会保护他、看着他,不允许其他人越过他们两人而站在颜染身旁。

“我会保证索兰安全的。”颜染确定地点了点头。

绝不弃养是主人的责任。自从当初索兰奇迹般死而复生后,颜染就决定了要对他负责到底。

克里斯点头微微沉吟:“我只是满心担心苏颜的安危,若是惹索兰先生不快,实在抱歉。”

“苏颜如果要了解白狼族的相关事实,不妨在得到主教赏赐后,寻机会向他申请去阿斯特国家图书馆看看,那里或许有外人看不到的珍惜资料。”

颜染点点头,之前听克里斯浅浅提及,他正有此意。

进入蒙特利堡的第二天,主教接见了他们。

这是一次私人的会见,比起说好的召见时间,红衣主教阿尔伯特姗姗来迟:

很显然,他一点儿看不上穷乡僻壤的教职人员,却对他们进献的宝物有十足的兴趣,在摆架子和想要快些见到宝物之间几经考量,才屈尊将会见地定在一间小会客室。

克里斯规规矩矩捧着黑匣子许久后,阿尔伯特方才现身。

他是一名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出于一些原因,两鬓头发率先斑白,精神却饱满十足。

或许正是这幅看上去威严又慈和的外表,为他能在格兰特邦教廷首屈一指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其中内情如下:当今格兰特邦的国王阿里森三世,正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从他是个声色犬马俱全的皇子开始,就只钟情于外表美丽的事物,不管它们的表象是否切合本质。因此,无论是他富丽堂皇宫殿里每一样物品、御前每一匹骏马的挂饰和马掌、乃至洒扫的侍女,都看上去恍若油画里的刻意雕琢。

而除此之外,这个国家的经济、民生,甚至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搞成什么样子,阿里森三世并不在意——只要每年缴纳给他的财政收入足够,宫廷舞会照办、养尊处优的生活继续,就当是天下太平。

庄严威仪的阿尔伯特轻轻挥手,要克里斯起身,一并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尽管阿尔伯特已经足够高,可他看索兰的时候,还是抬起了头——

结实的躯体被黑色的布料掩住,却依稀能感受到威猛的气魄和力量。那男人足足有两米以上,一双黑色深渊般的眼睛,平直的唇线和高耸的鼻梁,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漂亮的野兽。

而他身边那个白皙而懒倦的美人,则在衬托下显得愈发娇小,眼睛像玻璃珠子那样透明清泠,柔软的头发落薄薄的肩头,整个人像一块散着香味的蜜糖。

这真是一对奇异的组合。阿尔伯特想着。

克里斯轻声道:“尊敬的主教大人,这是来自阿斯特教区的献礼。”

阿尔伯特这才回过身来——

他的视线刚才完全被颜染所吸引,竟无视了单膝跪着的克里斯和他手中宝匣。

盒子缓缓打开,里面铁嘴钢牙的黑色长毛魔鬼将阿尔伯特吓了一跳。

“这……”他满脸惊恐。

“我们并不知它为何如此,或许是神的安排。”克里斯巧舌如簧,“只不过,主教大人,凡事有利必有弊,此物虽然能够预言和辨别,却也会偶尔口出狂言,说出些有利于它的假话。”

“而这一路上它都想要逃脱出匣子,我们三人为了阻止,想必已被它怀恨在心,因此,在打开它的嘴巴前,我恳请您先行颁布一道赦令:无论听到何种谣言,都视苏颜、索兰与我克里斯无罪。”

克里斯的言语是如此诚恳,阿尔伯特点点头。

神灯魔鬼的嘴被打开的那一瞬,它反倒有些惊慌失措,转着那双扭曲的眼睛看看克里斯、颜染,再看看主教——

一路上的折磨让它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重获了讲话的资格,亦或又是诡计多端的人类在钓鱼。

安静如鸡的神灯魔鬼,让空气陷入了短暂尴尬的沉默。

“说话。”克里斯低低威胁道。

“emmm……”神灯魔鬼一时语塞,几百年的话痨到今天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有些失语,之后猛地记起:“主教大人福如东海、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自己调教的拍马屁话术奏效,克里斯笑得眉花眼笑:“这都是神的安排。”

阿尔伯特露出一脸惊异的神情,对这魔物好感倍增,连带着伶俐英俊的克里斯。

“你是什么教阶?侍奉神有几年了?”

克里斯轻轻按住心脏,虔诚无比道:“我不过是最低微的修士,承蒙主教大人相见,深感神明眷顾。至于侍奉神的年限,我是被神父收养的孤儿,从小就沐浴在神的福泽下,身心和灵魂都归属了神,如果您问何时起,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时刻,但我敢保证,那必然是从生至死。”

这个回答行云流水、无懈可击,从生动的表情体态到每个语言细节,都展现了一名信徒的无上虔诚,闪耀着信仰的光辉。

阿尔伯特望着他湛蓝的眸子,被这少年深深打动了。

“你愿意调来蒙特利教区,在都城为神继续服务吗?这里有着更多的学术探讨和为神奉献的机会,国王陛下的各种仪式也有机会参与。”

身为新上任的主教,阿尔伯特非常需要在教廷安插得力干将,从而排挤掉旧人、造成一个一手遮天的局面。

克里斯眸光一闪,随后深深弯下腰:“承蒙主教大人错爱,如果是神的指引让我趋步至此,那么我不敢违命。”

看着阿尔伯特接过克里斯手中的盒子,颜染微微眯眼,心中吐槽:

神知道你这么茶吗?

而索兰却从始至终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那种神色令阿尔伯特感到一丝胆寒:

他在王都也算见过万万千千、形色各异的人,唯独面前的男人,那种眼神仿若带着一种超时空的漠然和冷静。那种独特的空洞讷然,和艺术家们费尽心思刻画出的神像冥冥相合。

尽管,现在令阿尔伯特更感兴趣的,还是颜染的倾世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