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无数年前，臧观峰被绝心法耗空以前，便是这样的发色。

这天清晨，白鸣澈并未率先起来、也未一如既往地黏住颜染赖床不起。

“师尊。”

觉察到颜染握着他的手，白鸣澈努力勾起唇角，回握住颜染的手指。

“早在许久之前……我们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师尊不必难过。”白鸣澈的气息有些飘摇，强撑着无所谓的欢笑语气。

“不过，我……”白鸣澈兀自说着，眼角忽然凝出一丝泪珠。

颜染伸手替他抹去，“慢慢讲，我会听。”

“我都知道…除了我，师尊还有过许多人。我不在乎，可我还是想知道，我在师尊眼中，究竟算第几个。”

颜染咬住嘴唇，静静望着他的眼睛，任凭那索求的目光照彻心底。

“自你出现起的每一刻，你都是唯一。”

至少此时此刻，颜并没有做最擅长的事，他没有撒谎。

白鸣澈眼中的光焰闪了闪，唇角勾了勾。

“那我便满足了。”

白鸣澈闭上眼睛，然而气息却更加紊乱，胸膛奋力地向外扩张，心跳痛苦着震跳不止息。

颜染伸手覆住他的心脏，眸中涌落出心疼：“你……”

“师尊……怎么办，我还是不信……”

白鸣澈的眼角再度涌出湿润，“师尊……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个别人都不知的秘密……这样……这样我就能安心……”

颜染望着他再度奋力睁开的眼睛，那里曾经像是一道深渊，又流溢出世间最甘美清冽之水，其中倒映满了月光。

颜染轻轻抚摸着那即将别去的俊美容颜，轻轻垂下头，贴在白鸣澈耳侧：

“为师真身，是狐。”

白鸣澈听到，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像是冰雪消融般渐渐安静下来。

颜染轻轻趴下，柔软的触感顿时覆盖了白鸣澈的脸颊和胸口，像是一束暖融融的白月光，和银白长发交融在一处，只余下两幅心跳的节奏区分着彼此。

“还有，你别怕，不久之后我们必会再见。”颜染轻声告诉他。

白鸣澈微笑，继而阖上双眸。

终于，他得到了、比世上任何人拥有得更多，哪怕是……前世或未生的自己。

两幅心跳节奏渐渐揉合在一起，变得柔和、平缓，继而安静，静到只剩下小狐狸的那一副。

“宿主。”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在耳边，“任务完成，即将前往下个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颜染这次没有闭上眼睛，他吻了吻白鸣澈温热的嘴唇，上面的温度一如他从不曾改变的炽烈、永远决绝的爱。

终于，颜染再次被吸入了异空间的黑暗中，等待着漫长的时间。

渐渐地，还是系统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宿主，这次真的是和你属性十分契合的身份。”

“不如说是专门为你打造的。”

系统紧张地看看“没什么好事”的颜染，“在这个丧尸横行、怪兽满天废土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两栖动物更适活命了！”

两栖动物？

颜染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要是你敢让我穿成□□或者鳄鱼，你就死定了。”颜染咬牙切齿地警告系统，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不会的不会……”

系统正说着，声音变得咕噜噜沉闷，像是沉入了海底——

颜染感觉到了片刻的窒息。

一阵眩晕过后，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海底波光粼粼的一片，珊瑚、水母、鱼群……

这深海能有什么两栖动物！

紧接着他看见了自己的尾巴——

毛茸茸、闪着银光的尾巴在海底阳光中分外飘逸，毛流在水中肆意舒展，宛若钻石那样闪闪发光，

可，它偏偏是鱼尾的形状！

颜染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把我变成了啥？？”

系统沾沾自喜又得意洋洋地把成像给颜染看。

神特喵狐狸鲸！

就在颜染将欲杀之而后快时，上方忽然铺天盖地落下一张网，并迅速收拢。

在最后一丝光合上之前，颜染看见了网内宝石一般星罗棋布、光闪闪的色彩——

他瞬时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宝石，那是密密匝匝的、锋利的锋刃。

“这是什么情况？”颜染冷冷问系统。

“我、我也不知道……”系统怂得缩成一团。

“不过，”它颤颤巍巍从数据库里翻着，“这个世界有一种捕鲸网，好像是用锋利的钻头、刀片淬毒、做成的大网，专门用来捕猎体型巨大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