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还配做主角？”

靖云天一脸茫然：这狐狸精是在指责他吗？

系统则满脸惊惶：“宿主……你怎么能批判主角？在这个世界里，作者的价值观是唯一权威的标准，读者或者角色只能去恨、去批判反派！”

颜染冷笑一声，继续骂靖云天：

“你和魔尊有仇，你去杀了他啊？不敢对抗强大势力，只会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局，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小喽啰，还要玩一手借刀杀人，好意思自称魔界君子，有够恬不知耻啊？”

“你以为谁需要你三招两式小恩小惠？从一开始就是施恩图报，还是放高利贷，你挺鸡贼啊？！”

“号称苦恋一人一生，那人怎么就这么倒霉？不但要被猥琐男惦记，连儿子都要被你祸害，你算什么男人？！”

系统彻底慌了：“宿主宿主！你不能动手打主角啊！你这样造成物理伤害，会被系统自定判定为违规逐出世界的！！”

颜染冷目微寒：“既然他是伟光正的主角，就要有正视自己丑陋和错的勇气，要是连这都做不到，这世界不要也罢！”

系统一时语塞，陷入了干瞪眼的死机状态。

而此时此刻，靖云天如梦初醒。

最初，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随后，随每个问号劈头盖脸的一巴掌、落下的每一颗牙齿，都让他彻底清醒——

首先，颜染的话没有错，句句都比脸上的巴掌还痛，比他此生听过的任何话都扎心：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利用白鸣澈，尽管那是深爱过女人的儿子。

或许就是爱而不得的恨与童年扭曲的经历，让他从一开始就想毁掉这个孩子。

他的确算不上英雄，算不上君子。

哪怕他身为魔族第一高手、自诩魔族唯一君子，一生所作所为也只能带来更多痛悔。

忽然之间，巴掌停了下来，靖云天大惊失色——

颜染此刻正在磨刀霍霍，似乎对刀子的趁手和锋利程度十分考究。

刚刚冲开穴道，站在门口的白鸣澈似乎瞬间秒懂了什么，他脸色微变：“师尊……”

颜染冷冷看白鸣澈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你等着，我这就骟了他。”

白鸣澈只觉得□□一凉，转眼又镇定下来：不关他的事，多说话只会引火烧身。

靖云天惊恐地看着白鸣澈的一脸冷漠和颜染的嫉恶如仇，觉得自己今天要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你说得有理。我这一生，的确都是错。”

“？？？”

刀锋越来越亮，颜染发出嘲讽的声音：“你以为一句都是错，就能逃脱一切罪责，变得清清白白了？！”

“人生天地间，要的就是敢作敢当，你这种只会怨天尤人的人，禽兽都不如。”

此时此刻，系统瞪大了双眼，眼看靖云天咬着的唇在颤抖，眉毛禁不住地扭成一团。

“宿、宿主……主角如果精神崩溃！我们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宿主求求你快别说了！！”

紧接着，颜染耳畔传来止不住的警报声。

然而，就在此刻，靖云天的神色沉静下来，缓缓开口道：

“我的确是个懦夫。自以为拼尽了全力，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一生顺从别人安排、天命愚弄，却从未收拾精神，试着主宰自己爱恨。如今要死，只留下不甘的遗恨与怨念。”

颜染懒得跟他废话，雪亮的刀已近在眼前。

系统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警报声再次响起——

“宿主大人！！！那种事情不要啊！！真的会死的！”

“主角如果因为你的行为导致心理变态的话，世界就要崩塌的！！”

系统大声哭喊，颜染却不管不顾，磨刀霍霍向靖云天的重点部位。

忽然，靖云天形同枯木的脸再次动了动，开口道：

“事到如今，靖云天如何，悉听尊便。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心愿：我想亲手了结了那老贼，要澈儿登上魔尊之位。”

说完，靖云天痛悔般垂下眼睛，眼角露出浓浓的疲惫：“若你能保澈儿和云珠平安顺遂，你来坐魔尊之位，也并非不可。”

“我深知已罪无可赦，无可补救。可这一生，还是想在余下时间里做些正确的事，偿还相欠之人，一并手刃仇人。”

感受到颜染唇角微不可察的笑，系统恍然大悟：“宿主英明啊！竟然成功PUA了主角！！”

“你竟然让主角成了替你开路的炮灰！不过这是符合他人设和动机的，结局没崩！宿主简直太棒了！宿主万岁！！”

没有理会系统的聒噪，甚至没有理会靖云天的条件，颜染轻冷哼一声。

“区区魔族之主何足挂齿。”

“我要的，是要在这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颜染淡然笃定道。

“我要成为正派反派共同的白月光，让天下众生为我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