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半晌,李迁真诚发问。
颜染:“”
白鸣澈现在这身打扮,看上去关系确实很奇怪。
于是,颜染故作镇定地点点头:“是我妹子。”
随后一扯白鸣澈,“澈儿,快向李公子行礼。”
白鸣澈:……
反倒是李迁拘谨起来:“不敢不敢!”随后又继续坚定邀请颜染,“请务必和令妹一起到敝舍小住!”
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住在李宅自然比客店更安全。于是颜染向白鸣澈传音,问他意见。
白鸣澈顺势牵住了颜染袖子里的手,向他的方向一靠,低声道:“随便。”
颜染微笑着点点头,即刻去应李迁,却不曾注意,答完这句后,白鸣澈便自然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和距离,在外人看来,就如小鸟依人一般半靠在颜染身上,小心翼翼贴着他向前走。
身后的女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确定是他妹妹?”“没那么简单吧……”“嘿,李家老大看不出来,可老娘见过多少真真假假,这小娘子一看就是姘头!”
李迁只顾傻笑着拉颜染往前走:
“林公子一表人才,令妹更是国色天香,绝色佳人!敢问小姐可曾婚配?”
颜染:……
“……尚未。”
李迁:“公子一表人才,不如就留在淮清,我定然会为公子牵线寻一处良缘……”
李迁只顾笑着向颜染搭话,丝毫没有注意到白鸣澈杀人的眼色。
颜染只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动,一样温润圆滑的东西被塞进手里。
“我看你甚是喜欢,便买来了。”
纵使语气冷漠,配上白鸣澈这张俏丽的脸也显得萌了起来。
看着如此懂事乖巧的小萝莉妹妹,李迁露出满脸羡慕:“我妹年纪小时,也是这般伶俐可爱……”
颜染低头看时,正是那个花绳铺的墨翠同心结。
如果他没记错,白鸣澈身上应该没什么钱。
“用那块玉玦换的。”白鸣澈淡淡道。
那正是白鸣澈身上的唯一所有物,也是他生身父母的信物。
·
来到李府,李家人果然高接远迎,翌日晚宴,不断提及要将李家小姐许配给颜染的意思,李迁也不断向颜染使眼色。
颜染摆摆手,万分笃定地表示拒绝。
他并不挑明自己修士身份,却只是抿唇笑了笑:“我已有意中之人。”
李迁失望问:“不知何人有这等福分?”
颜染目视远方道:“前世姻缘,今生亦不可违。”
见他搬出这一套神秘说辞,李迁便无法进一步劝说,继续高谈阔论。
只有白鸣澈眉间仍是不快。
尽管他知道颜染这话多半是敷衍,不,其实他也猜不透他师尊的脑袋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无端心底不悦罢了。
忽然,颜染轻轻拍了拍白鸣澈的肩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借内力传过来:
“徒儿吃饱否?你找借口出来一趟,为师对你有话要讲。”
等白鸣澈以“略感疲倦,回房歇息”为由,来到花园之中,忽觉后脖颈一紧。
时间紧迫,颜染在狐叼幼崽的后脖领位置一把拎起白鸣澈。
“树欲静而风不止,为免生事端,还是走为上计,”颜染深深叹了口气,“走你!”
白鸣澈眼前一黑,再度看时,已经再次凌飞在半空中。
只见李家院门外,比院内还要张灯结彩,放眼望去全是鲜花、横幅和穿红戴绿的女子,其中也包括那天花船上见到的几个,俨然一副看杀卫玠的场景——
“啊啊啊好激动!昨晚天色黑,根本看不清公子真容,今天我提前一个时辰就来了!”
“不要推人挤人!都排好队!林公子一会儿出来,乱糟糟成何体统!”
“新鲜花瓣一吊钱,手幅五吊,先到先得!”
“还有笔墨和折扇,一钱银一套,好让林公子签名呐!”
……
“啊啊啊啊啊!!”
忽然有人抬手指向天空,“林公子会飞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颜染梦回当年的选秀决赛现场。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留到明天,莫说是通缉令,估计引起的治安问题就会引起官府注意,将他认定为什么不法民间组织的精神领袖。
白鸣澈望着沸腾的下方,人们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脑海里又回荡起颜染的话。
“我已有意中之人。”
总觉得不像是假的。
可是想来又如此虚幻——他师尊被万人爱戴拥懟,想来无论喜欢上任何人,对方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这里,心中那团黑色变得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