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凶一个(2 / 2)

白鸣澈幼小的心灵遭受了亿点点震撼。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铁锁的剥落,砸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粉末。

“它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灵体,并没有什么特殊职能。”颜染恢复了仙风道骨的姿态,解释道。

“因为前世所未结之欲,才被引导化成锁灵。之所以会把你困住、无法破解,大抵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白鸣澈的眉头舒展了,倒是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好奇。

“那为何你能破解?”

“因为我长得比你还好看。”颜染直言道。

语罢,颜染向锁灵商量:“你便化作一只镯子,留在我腕上怎样?”

锁灵立刻缩起身子,收身成一只金光灿灿的圆环,牢牢抱在颜染腕上。

颜染呲了呲牙:“太紧了。”

锁灵登时松解开,摇头摆尾露出兴奋的形态,倏地变成了一副鎏金胸链,躺在颜染手中。

颜染扭头看看白鸣澈依旧冷漠清澈的眼神,对锁灵表示断然拒绝。

在依次变幻出各种不堪入目的链状、条状、塞状物体之后,锁灵终于放弃了思考,变成一条平平无奇的臂环,钻进宽松衣袍,留在了颜染手臂之上。

白鸣澈的脸色扭曲得很明显:纵然他看不懂锁灵变幻的物件,也很难想象对面是正经人。

“刚才说的拜我为师,你意下如何?”

白鸣澈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的黑暗忽然被撕开,刺痛了他适应了黑色的眼睛。

地宅之门被轰隆一声踢开,外面的人群带着潮湿之气瞬间涌进,一排明晃晃的刀刃举起,毫不掩饰杀意。

走在最中央的是一名黑衣方士,斜后方则是白苍兴。

尽管闭着眼睛,白鸣澈却感受到凛冽的杀意,然而就在片刻之间,一只手就着他的肩头一拉,一阵春风般的屏障似乎拦在了他眼前。

飘逸的衣摆遮住了部分刺眼的光,白鸣澈得以抬起一丝眼皮,只见颜染瘦削的背影瞬间显得无比挺拔,像苍松翠竹一般,周身萦绕着丝丝的清淡香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

在方士有所动作之前,白苍兴率先站住了脚步,讶然抬手指着颜染。

方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慌。

方士名叫杜怀清,在玄冥宗当过几年外门弟子,法力并不十分深厚,却敢于施用江湖上明令禁止的禁断之术。因而被白苍兴所青睐,尤其是在白鸣澈的事上。

颜染的唇角抿了抿。

“失礼。”他冲白苍兴微微点头,无视了气势汹汹的持刀家丁和方士。

“在下林鹤,躲雨误入此地,失敬失敬。”说罢拱了拱手。

杜怀清的惊魂稍微定了定,仔细看着眼前俊美过分的年轻人。即便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厅,又是晚上,一袭白衣和温润中透着疏离的眉目仍旧显眼,是无论在何处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白苍兴倒是比杜怀清更淡定些,他似乎对发生在白鸣澈身上的怪事早就司空见惯,只站定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又稍微向后倒退了半步。

白苍兴担心他是和白鸣澈有所勾连的鬼怪,果真如此,那么这人极有可能出其不意、杀掉现场的人,所以他充满了警觉。

“若阁下来此躲雨,”白苍兴缓缓道,“何以来到此间地宅?”

言下之意,这里四门紧闭,只有寥寥的通风口,就算白家的深宅大院能翻得进来,又怎么会轻易来到这座地下室?

颜染眯了眯眼睛:众所周知,狐狸是流体,没有什么缝隙能阻碍流体的进入。

不过,这个理由可不是谁都能说给听的。

“天机不可泄露。”颜染微微阖眸道。

白苍兴一时无法反驳,颜染的回答远在他的思考范围外。再看眼前这位白衣秀士,倒真有几分仙气飘飘。

可是这句话,杜怀清却觉得耳熟——

“天机不可泄露”,不就是江湖骗子的惯用话术吗?

杜怀清此刻仿佛看见了颜染的真面目,心中也不再恐惧,反倒侧目仔细打量。

“若要避雨,请先生去敝舍稍坐。”白苍兴抬抬手,不愿节外生枝,只想把这位请出去,然后按计划行事。

“诸位执刀持炬,深夜至此,想必有什么大事。”颜染却丝毫没有眼色和觉悟,反倒是要掺和进来。

“不过是家事。”白苍兴直接拦断,“先生若是碰巧闯入敝宅,请来歇息,其他事就不劳先生费心了。”

颜染岿然不动:“修道之人至此定是机缘命定,不妨与我说一二。”

他脸上却一依旧是敞亮清明的表情,似如朗朗明月。

杜怀清虽判断不出颜染的身份,却在此时又有了几分底气——他从未听过“林鹤”这号人,二是他见白苍兴的态度,便已心中有数。

“道友,有些事,不是你能关心的。”

杜怀清赌定,这白衣男子定然也是懂点道法,不过听他的唬人招数,倒未必有什么真本事,极有可能是个会的比他还少、仗着一张仙气飘飘的脸招摇撞骗的假修士。因此,他现在阴阳怪气地称呼一声“道友”。

“如果你硬要牵扯进来,这其中的利害,可未必说得好了。”杜怀清扯起唇角冷笑一声。

颜染点点头,似乎领会了他的“好心”告诫,把身后白鸣澈闪了出来。

就在那一刻,仅是白鸣澈,杜怀清、白苍兴,持刀的一众家丁都愣住了。

“恐怕我是不得不搅进来了。”颜染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