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肖霸是什么关系?”陆景珩冷淡的语气,尾音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刻薄。
“肖霸是谁?”颜染问,想到这是陆景珩第一个提到的名字,眯了眯眼睛:“你和他很熟?”
陆景珩对他的反客为主感到无语。
“不熟。”
话音刚落,颜染手中的自动阳伞啪地收起,陆景珩手中的练习册凭空消失了一摞。
颜染抱着那半打练习册,笔直地站在陆景珩身侧,对出现在走廊的班主任报以灿烂微笑。
“老师好!”
陆景珩用一种打量陌生物种的眼神,看着身侧满脸清纯的少年。
这副画面非常和谐,对面的班主任竟然会心一笑。
“辛苦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任竟然拍了拍颜染的头。
班主任错身而过之后,颜染毫不犹疑把那叠本子放回陆景珩怀中,还好心地帮他摆整齐。
陆景珩:“”
又搬了一趟,进到办公室之后,旁边另一个老师安排两人去核对、填好一张表格。
桌子只有一张,椅子也只有一个,陆景珩没有争的意思,拉开椅子看颜染坐下、煞有介事地拿起笔。
陆景珩站在他一步之外的安全社交距离,开始念人名。
他的声调虽平直而冷,但却揉合着少年的清扬和略微的低沉,莫名的悠扬悦耳。
颜染认真一笔一划写着,终于碰到了一个异体字,颜染说不会写,陆景珩便过来给他看手里的字样。
刚凑上去,陆景珩差点七窍生烟:
表格上横七竖八的字堪比螃蟹爬——
他刚才看见颜染诡异的握笔姿势就已经在担心了,但还是没想到汉字能丑成这个样子。
“起来。”陆景珩命令道。
他把颜染糟蹋的那页表格撕掉,另起一页,重新皱着眉抄颜染的螃蟹文。
陆景珩的手很漂亮,手指削瘦,骨节分明,字也流畅飘逸,颜染一边念一边歪着头看。
颜染被斥令站起来的时候就站在桌边,并没有什么距离意识,就站在陆景珩写字的手旁。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将颜染娟秀清瘦的影子打在纸面上,下一个字落笔的时候,恰好描在他尖尖的耳廓。
陆景珩手中的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颜染立刻凑上来贴心道:“不会写?”
他趴得很近,几乎就把细细的呼吸打在陆景珩后颈上——那是Alpha和omega腺体生长的地方。
陆景珩猛地一收笔,纸张一颤。
颜染毫无自觉地把那张字纸押在他面前,“会了么?”
看着小学生都会的简单的字体结构,陆景珩确信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干脆放弃反驳:“继续。”
陆景珩感觉背后的颜染彷如一架探照灯,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时刻捕捉着他的每一动作,于是一字不停地把表格抄完,连考试都没这么全神贯注。
抄完后的两人开始收拾桌子,陆景珩顺手拂起颜染的那张废表,淡淡道:“字写成这个样子,没上过学么。”
颜染仔细想了想,老实回答:“上过总裁班。”
陆景珩没忍住笑了。
他真没听过这么离谱的笑话,说的人偏倒一本正经。
“破产了?”他挑衅地问道。
“没啊,”颜染为他对自己的无端讽刺感到生气,“你怎么瞧不起人?”
更好笑了怎么办!陆景珩又笑了出来。
颜染更气了。
他对这个位面的反派印象分骤减,顿时不想和他做好姐妹了。
数学老师此时从外面进来,看到陆景珩嘴角快歪到了耳根,旁边站着脸气得有点发红的颜染,顿时感到有些异样——
陆景珩学习确实好,可平日里太过阴沉高冷,现在忽然和人嬉笑打闹,实在异乎寻常。
“今天的作业你们带回去吧,到时候写到黑板上。”班主任说。
一旁的几科老师也分别表示让他们把作业布置下去。
回去的路上,颜染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纸条,顿时愁眉苦脸:“怎么这么多呀……”
陆景珩走在他身侧偏后,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看到颜染的影子、被风撩起的呆毛或者尖尖的耳朵,就有种莫名其妙嘴角上扬的感觉。
系统:(小声)“我有答案……”
颜染愁眉不减,猛然回头看着陆景珩:“你能替我写吗?”
陆景珩:“你的字能和我一样吗?”
颜染双眼放光:“一样了就替我写吗?”
陆景珩:“”
陆景珩坚决拒绝了颜染借他笔记的要求,于是在放学后,身后成功多了一枚挂件。
颜染斜背着他的小书包,优哉游哉跟在反派学神身后。
陆景珩故意停下,他就站在旁边盯着;陆景珩走得快了,他就边跑边喘、有时候还撕心裂肺地咳,咳得眼圈发红。
路人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们你追我赶,审判渣男的目光快要把陆景珩钉在耻辱柱上了。
终于,颜染一路光明正大跟到了陆景珩打工的咖啡店。
陆景珩抹着汗去换衣服,颜染则把小书包一扔,坐在靠吧台近的位子上吁吁喘气:这幅omega的身体真的太弱了。
老板是个修长清秀的年轻男人,亲眼看陆景珩在这里工作多年,对他的性格和身世都十分了解。
此刻,老板看着急匆匆去后台的陆景珩,又看看瘫软在位子上的颜染,好奇地走上前去,问:“请问你是小陆的——”
“我只是个可怜的omega。”
颜染吁吁带喘,微红眼角挂着咳出来的泪水,用虚浮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恍如一朵被渣攻反复凌虐的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