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的床垫、被子全都不在床上,而是在掩蔽性极佳、方便观察外界和紧急避险的床底,宛如一座温暖舒适的兽巢。
并且,是被水泡了的兽巢。
于是便有了此前的一幕。
被盛希寒的阴气吓醒的系统哀怨道:“谁让你非在换毛期变狐狸洗澡!”
颜染则很讲情面地支起身子,把半个被窝让给盛希寒,并表示不用客气。
盛希寒满脸“我谢谢你”地躺进本属于自己的地盘——困倦和生气让他几乎忘了:从小到大他反感一切肢体接触,从没和谁靠这么近过。
然而这一夜注定无眠。
颜染的奇葩睡姿决定了这一结果。
他整个人趴着,暴殄天物地把那张俊俏的脸压在下面,一会儿又翻个身,径直钻向盛希寒胸口,清瘦的膝盖抵在对方腰眼上,一并发出舒适的夹子音。
盛希寒的CPU快爆炸了。
一向恪守男德、对一切轻薄的美色弃之敝屣的禁欲系事业脑,可耻地在最疲倦、意志力最薄弱的凌晨,频频发生人类男性一生无法回避的反应。
第二天,盛希寒眼中有血丝,眼下有黑眼圈。
颜染无辜且好奇:“你好像没睡好呀?”
盛希寒:“……”
许瑛远远看着他们,不敢说话。
当他早上惊讶地发现对面睡了两个人时,一整个惊呆了。
昨晚,他本想练习到比盛希寒更晚才回来的,直到体力不支,发现盛希寒还没回来时,才意识到体能也是一种天赋——
盛希寒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座山、一个永远无法被超越的目标。
他外形英俊挺拔,能力方面来说,唱跳功底乃至控场、表现力…几乎无所不能,即便个性孤傲,也总是能得到最多的鲜花掌声。
而盛希寒对这一切仿佛都不在乎,他追求的东西仿佛更深、更远,不在这个世上,而这个世上的任何人也无法真正靠近他。
然后,许瑛睁眼就看见了熟睡的楚宁正盘着盛希寒,像只巨蟒蹂.躏着放弃抵抗的破布娃娃。
盛希寒就是那只破布娃娃。
当颜染终于睡醒,揉着惺忪睡眼看着撞破秘密、满脸惶恐的许瑛,又看看身旁满脸黑线的盛希寒:
一个主角,一个反派,左右夹击,他顿感形势非常艰巨。
“我希望你们关系好一点。”颜染苦口婆心道。
说着,颜染拉起了盛希寒冰冷修长的左手,搭上另一侧许瑛的手,生硬地大力将二者握在一起。
盛希寒面若冰霜,把手抽开,转身离去。
颜染扭头看了看许瑛愈发僵硬的表情,问:“你很怕他?”
许瑛怔了怔,他本不想承认这件事。一旦承认就更难有和盛希寒比肩的勇气,但是现在被颜染看破,于是点头叹了口气:“嗯。”
随后补充道:“盛希寒是没有弱点的选手。”
“人人都有弱点,他当然不例外。”
颜染神秘地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盛希寒浮肿的黑眼圈,结合频繁跑厕所的表现:
“比如说,身体。”
“精神萎靡,阴不潜阳。”
颜染一边有理有据分析,一边习惯性摇了摇那条并不存在的尾巴,笔直的脊梁配合舒展摇摆的腰肢,在人看来分外妖娆。
“简单来说,就是肾虚。”
许瑛卡壳了。
信息量过大,许瑛一时半会不知怎么接话,半晌后迟疑着问:“你和盛希寒……关系很好吗?”
颜染直言:“一起睡了一觉而已。”
许瑛彻底震撼住了。
他混娱乐圈很多年,各种不光彩的事也见过不少,但像颜染这么不避人的,还是头一次见。
颜染歪头瞧了瞧许瑛那边,比起折腾了一夜的盛希寒的床,那里看上去要整洁舒适很多。
“如果你想,明天我们也可以一起。”鸠占鹊巢的感觉不错,颜染语气真诚,娃娃脸上闪着纯洁的眼神。
正当此时,盛希寒冰冷的一张脸出现在他们背后。
系统差点吓尿。
颜染熟稔地回头,露出了标准又甜美的露齿微笑:“来得正好,一起洗澡?”
盛希寒的眼皮跳了跳——
他明明就是打算回来赶走颜染、解除不平等条约的,完全搞不懂对方怎么敢先入为主邀他洗澡。
盛希寒完全不能理解颜染的脑回路。
颜染灵巧地站起身,恰好挎住盛希寒叉腰的小臂,凑在耳畔轻声蛊惑道:“为了我的某些欲.望不至于毁了这里的清净,你最好是答应。”
——意思是如果没有人在他旁边,他就会克制不住本体冲凉、用狐狸毛再次堵塞下水道的欲.望。
许瑛已经快被亮瞎了。
盛希寒完美到不近人情的形象,在他眼中裂开了一个大豁口: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颜染和盛希寒是怎么光速搞在一起的。
许瑛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这间屋里很多余,于是他开始思考和颜染换寝的事,留给他们独处的二人世界。
新小组排练了一上午后,许瑛在午饭间隙里,想去打探打探换宿舍的事。
他看见几个练习生鬼鬼祟祟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话里偶尔冒出几个“802”“吓死了”类似的字眼。
802,正是颜染住过的八人间。
许瑛走过去,拍拍一个练习生肩膀,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昨晚,楚宁是去你们寝室借宿了吗?”
许瑛睁大了眼,他是真心想替颜染和盛希寒瞒着的。
“听说802闹鬼了,就是楚宁那间。”
“昨晚一直听到奇怪的动静,吓死人了。”隔壁的练习生脸色铁青,抚着胸口,仿佛回忆令他心有余悸。
“先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往上冒,”另一名练习生绘声绘色地形容着,“后来像是穿了那种坏掉的拖鞋,拖着脚在屋里连走带爬,还有一种瘆人的嘶嘶声……”
“后来,后来就好像有人开锁进了那间屋,打开灯又关灯走了,关门的力气还不小,像个带着怨气死的鬼,之后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颜染正小声吃着薯片,一边支棱起双耳耳在远处旁听: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这种距离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的,可颜染显然不是人。
系统:“小心露出你的毛耳朵。”
颜染狐躯一震。
然而就在此时,讲故事的练习生忽然抬起了眼睛,惊恐地朝着颜染的方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