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白回头和伏厌交换了下眼神,道:“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女孩擦了擦眼泪,摇头道:“他们都已经死了,永远都找不到了……我怕我忘记了他们,就找了石头,在上面刻字。”
伏厌突然问:“这些石头是谁帮你搬的?”
兰兰别过头不理他,葳白无奈道:“那可以告诉我吗?”
“是一个爷爷,他本来在为自己做墓碑,但听到我的事情后,帮我搬来了好多好多,诺,这就是他的。”
兰兰拉着葳白的手,带他走到最里面,那块石头上刻着的名字是——莱克,第一个字是莱克老爷子的,后面却是兰兰的。
“但还没有刻完他就离开了锦城,”兰兰有点高兴,拍了拍石头,“后来我就每天都会来这里刻字,写下我所有能记住的人,我怕哪一天我就把他们全部都忘记了。”
不知不觉间,夜色褪去,天色微亮,即使不用灯笼也能看清四周的轮廓,葳白环视周围,石板路两侧的墓碑密密麻麻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兰兰看了眼天空,松开葳白的手,指着石板路另一端,“太阳哥哥,那边可以离开锦城。”
最后一层夜色消散,太阳在地平线亮起的一刻,那些静止的藤蔓忽然开始疯长,一寸一寸将青石板路吞没,葳白再次放出火系阵法,可它们却不再畏惧,迎着火朝前冲,烧掉一枝的速度间,又长出三四枝。
伏厌:“快撤!”
葳白回过身,兰兰已经不见了,但那些荆棘即将涌来,葳白只能朝着石板路另一头冲去。可没跑多远,石板路就断在了一处石壁前,而石壁边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莱克老爷子,他正昏迷着,无论怎么喊都醒不来。仰头能够看见一座高耸的山,可这石壁却无比光滑,无法攀爬,而他们手上也并没有飞行工具。
葳白摸着石壁道:“兰兰说能走,那说明不需要上去也能离开。我们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机关。”
但这光滑的石壁上连一点凸起都没有,两人找了一遍后毫无收获,而这段时间里荆棘距离他们仅剩下十几米的包围圈。
见此,伏厌一咬牙,拿过葳白腰间的匕首转身冲向荆棘,他尝试用凝结着鬼气的匕首去砍荆棘,果然,断掉的荆棘短时间内并不会再生,“这里交给我。”
“我会尽快找到办法的。”
葳白仔细地看过这石壁,如果没有机关,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阵法。可这光滑的石壁上连处划痕都没有,最烦这种藏着掖着的信息!等等——藏着……
葳白朝后退了几步,在石壁天生的纹理之中,找到了那个隐藏其中的大门!
葳白当机立断,开始朝门核心输送魔力,长久未运行魔力的经络被胀的酸软,他强忍道:“伏厌,你快带着莱克爷爷走!这个门需要魔力才能打开,我利用契约传送!”
“好!”
伏厌横砍一刀劈断上方刺来的荆棘后,迅速赶到石壁前,在魔力输入足够后,一扇亮着光的门在石壁上现出,伏厌提着莱克老爷子快步走进了门之中。
见二人进去后,葳白松了口气,靠着石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无人阻挡的荆棘满天疯长,遮天蔽日,可手上的黑色契约法阵却始终毫无反应,他愣了会儿,拍着脑门笑了声,“我可真是糊涂了,门不是阵法,它可以隔绝任何传送。”
他召出火系阵法,拼命烧着荆棘,但包围圈还是越来越小,荆棘不断地缠上了他的双腿双手,烧完后马上又会有新的,荆棘越爬越多,心尖密密麻麻的疼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忍着痛,半睁着眼睛,昏沉沉地看着那些藤蔓,缓缓咧开一个笑,念出一段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出,原本一簇一簇的小火轰然高涨,巨大的火苗似瀑布般,流向荆棘,流过的地方荆棘全部化为了灰烬。
巨大的魔力输入与流出下葳白脸色逐渐苍白,他躺靠在石壁之上,耳边是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荆棘烧后产生的灰烬从天空之上缓慢下落,像那个梦一般。
而他手背上亮起的阵法已经逐渐开始产生裂缝,“咔嚓——”
阵法碎开了,化为点点星芒在空中消散。
这场火烧了近乎烧死了全部荆棘,可仍有那么些还在挣扎,他们顽强地生长着,一把利剑挥下,将它们彻底斩断在这漆黑的土地上。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她穿着雪白的骑马服,手中提着一把锋利长剑,一步一步逼向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