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闹(2 / 2)

清洁机器人哼哧哼哧地运行声吸引了艾诺的目光,这委屈巴巴的一眼顺带就扫到了异形身上——他刚刚没注意,伊莱文用浴巾围在腰腹上随便一围就过来了,未干的水痕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亮晶晶的,明与暗更深地刻画了他上身的肌肉线条,呼吸涌动间诱惑力爆棚。

当然,这里也是他的宿舍,他一直是这副随心所欲的样子,但是艾诺一想起刚才被梆硬的肌肉怼得动都不能动弹的情形,顿时对性感潦草的精瘦肌肉男啥好感都没了,含糊嘀咕:“讨厌,硬死了。”

伊莱文没听清,疑问他嫌清洁机器人吵,便解释道:“忍一下就好,明天查卫生。”可怜的战斗系,哪怕是搬到了二人间豪华宿舍,都逃不开被老师突袭查卫生。甚至因为另一个房间住的艾诺有着不符合外表的懒散习惯,伊莱文每天还得倒腾他的房间。

——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忍耐人类在他面前蹦跶这件事,到底是异形不把人类放在眼里,还是被一年多的校园生活磨平了棱角。

清洁机器人处理完卧室内的水痕,挥着扫把进了浴室。伊莱文实在受不了小美人翻来覆去展示的可怜小眼神,只好认命地翻身上|床,抄起被子给他擦头发。柔|软的短发在静电作用下冲天炸开,异形压了几次,没压的下,干脆放弃了,换来更加哀怨的眼神。

“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艾诺气鼓鼓地拍着床面,“难道你除了喜欢肉肉的身材,还喜欢炸毛吗?异形极情纵欲的荒谬美学原来这么非主流吗?”

“咳!”伊莱文懒得理他。

艾诺不依不饶:“难道你弄断我的鞘翅,就是想把我圈禁起来,喂成肉肉的炸毛吗?”

伊莱文一把将被子罩在他头上,捂住剩下的话。

艾诺挣扎着拱出头,盯着他的脸,良久,幽幽地开口:“你弄断了我的鞘翅。”

伊莱文顿时想起浴室的惨状,汗毛倒竖。

“我的鞘翅……”艾诺哀哀怨怨地动了动背后的翅膀,尚未凝固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液,被应急凝胶包裹着,没有掉下来。异形更清晰地看到他肩胛骨的断口,和鞘翅偶尔不自然的抽动。

艾诺嘶嘶抽着气,眼泪看上去马上要掉,被他一扁嘴憋了回去,最后说了句不相干的废话:“我饿了。”

伊莱文只好跳下去给他找吃的。自从搬到这间宿舍,战斗系良好的“不存零食”传统就被丢得干干净净,每天收拾房间,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食物。

带上小糖饼回来时,艾诺再一次把生气不理的整套动作做给他看,但是嘴巴里被塞入小糖饼后,又十分诚实地等着投喂下一块。

伊莱文自知道这家伙是个虫族后,无师自通地搞清了他的逻辑,这大概是个被偷藏起来喂大的主,虫族鲜明的分工体系让他从不操心食物,也没怎么接触人情世故,估计年纪也不大,平时脸上的天真懵懂不假。

异形有些头大,虽然知道类人形虫族在整个虫族地位垫底,但有鞘翅的艾诺怎么都打着虫族的标签,人类概念里血统纯正的“害虫”,一个没处理好,他现在的身份也得废。

“你现在要怎么办?”伊莱文问。

艾诺含着小糖饼瞪大了眼:“我都这样了,你不赔偿我,还要把我丢掉吗?”过亮的卧室灯光晃到了他的眼睛,他只好眼泪汪汪地眯起了眼,伸脚把床头的断鞘翅扒拉过来,控诉,“这——么大一片鞘翅,我得多疼啊,你不该赔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吗?”

“鞘翅是骨骼,是不可再生的,是你那几条软趴趴的小触手能比的吗?”

“我不能飞了,不能打架,别的虫拍翅膀时我收不到消息,遇到辐射和冲击只能跑,去极端天气的星球甚至得穿防护衣,族群肯定要欺负我……呜呜呜,我好惨啊!”

艾诺越说越来劲,眼泪哗哗收不住,一把抓住伊莱文的浴巾,整个人往他怀里拱,“都怪你嗷嗷嗷,你的错哇哇哇,我好心给你讲故事,你现在要赶我走,渣男嘤嘤嘤,嗝!”

伊莱文麻木地抓紧了自己的浴巾:“你别跟那半截鞘翅过不去了,死不了!没听说过哪只虫子缺了翅膀就没命的!”

艾诺愤怒地踩得断鞘翅哗哗作响。

伊莱文的心跟着上上下下蹦迪,那片断鞘翅不管看多少次都那么漂亮!“你知道虫翅对人类来说是极珍贵的藏品,也是最顶尖的生物材料,要是被人类发现你的身份,别说已经断掉的,就是好的那一半都会被一点不剩地拆下来。”

他的眼神又顺着艾诺背后完好的鞘翅抚摸,沿着缺口几乎透明的边缘反复刷过,认知里它明明是冰原般的蓝色,却依稀折射出剔透的粉光,一路流淌,悄然延伸至被子的阴影里。

“人类曾以虫族为灵感设计出了机甲,意外发现虫翅是绝佳的精神力导体,西边的审判庭曾秘密组建队伍猎取虫翅,但实际上,除了战争时期,并没有多少虫翅落入人类手中。”

“在黑市,巴掌大的一片虫翅能对标一整个资源星系的价格,绝对的有价无市,鞘翅又是所有虫翅中最稀少昂贵的,多少人挥舞着钞票都见不到它的一角。”

“你看,人类怕虫族,但是并不怕落单的虫族,你不想最后被拆成件论价,最好趁着没人发现赶紧跑。”

“我为什么要跑?”艾诺不乐意极了,“你哪只眼睛能认出我是虫族了?我有身份,有学籍,还是社工部认证的特别弱势群体,航警核实过我的出生地,机械姬也在我面前扫过地,我还参加了军训,整整一天的军训!”这句话最重的音落在“军训”上,仿佛只要有人否认他参加了军训,他就能跳起来挠人。

“而且我能跑到哪里去呀?”他的气势又落了下去,“族群不会要一个缺翅膀的混血儿,我的巢也没了,也没有钱,想找一个无人星球重新筑巢都做不到。”他幽幽瞅了异形一眼,轻飘飘地说,“我可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