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乐器让轻歌剧的曲子带上了一种非常响亮的味道。她能清晰瞥见军官制服上的银色饰绦,她爱国情怀淡漠,在这里没有归属感。
霍夫曼是新秀,许多人的眼球都聚集在他身上。这种场面寒暄话是少不了的,他身穿西服,谦和有礼与人交谈。
当雪莉还在思考如何同他搭话的时候,霍夫曼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老早就注意到她的身影,那件绿色长裙如同水面星磷,在笙歌浮沉中闪动着波光。
越是别人追捧她越是逆反。今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想让霍夫曼记住他,尽管她不想承认。
她用一种挑逗的口吻说:“听说您在葡萄牙消失了一段时间。”
他脸色微变,紧张地淡淡一笑,“我去执行新任务了。”
这段经历没有记载在人事档案上,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可大脑仿佛不受控制般。
要说此前霍夫曼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现在是一点都不剩了,她身上的锋芒总能轻易刺伤他。本以为时间会愈合一切,可一句轻飘飘的话再次将他最隐蔽的伤疤暴/露在公众视野。
上一秒他是意气风发的英雄,现在失魂落魄的可怜虫。
“也许您会怨我鲁莽,那是因为我想了解您,可报上总是惜字如金。”
察觉到他的窘迫,雪莉安抚道。
霍夫曼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听到这些有些受宠若惊,反倒责怪自己过于敏感。
他微微点头,轻轻说:“想问什么都行,不要有顾虑。”
*
霍夫曼担任见习长官期间被派至里斯本执行任务,初次出征就遭遇了滑铁卢。他遭到队友背叛,在监狱里蹲了四个月,最终在各方努力下回到德国。
他用尽全力阻止大脑回忆这件事。梦中,他无数次梦见冰冷的手铐和刑侦队的枪/口。
跳完一支舞,雪莉就躲在僻静处消磨时间。她竟然会担心那句话会伤害到霍夫曼,她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说他曾做过间谍。
海因里希迎面走来,那是柏林著名导演,经常做些拉皮条的生意。
“塞弗特小姐,您怎能忍心抛弃舒泽?”
雪莉耐着性子说只是普通朋友,何况他已佳人在侧。
海因里希思考要如何欺负对方,塞弗特家虽也算名门,但只是虚名,她们在政界毫无人脉。
“他说非您不娶。”他眯着眼,不怀好意地说风凉话:“况且,你们还一起出入歌剧院。”
“您对他的言行了如指掌。怎么,你们很熟吗?”
雪莉压制住内心厌恶,用平缓的语气回答,以免说出伤人的字眼。今晚过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必要闹得很僵。
“朋友,他常光顾我的生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这种货色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她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
海因里希看出不屑,说出几位带有高贵姓氏的人物:“这几位,合您胃口吗?”
雪莉想浇他一头酒,眼下只能巧妙化解危机,以免闹出动静。她找借口离开,海因里希粗鲁地拽住她。
“请您自重!”
“你们家再也没人敢令我难堪了。”他虽笑着,却又增加了力度。有种说法叫父债女偿,谁让塞弗特律师曾与自己叫板。
没人注意这场风波,雪莉的胳膊还在火辣辣得疼,对泼皮无赖怎么忍让都不管用。
“您他妈想怎样?”她小声问。
他一脸得意,“想让您颜面扫地。”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拳头落在海因里希脸上。
他满脸震惊。
她舒畅多了毫不在乎舆论走向。
“等着,我让大伙儿瞧瞧。”他气急败坏,强迫雪莉置身于必然要栽跟头的局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