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他可从来不是好人。

副人格想要同主人格抢夺身体的占有权,这是不可抗拒的本能,而这一点,从娄乔滋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

从黑暗泥沼中爬磋出来的怪物,自出生就沾染了一身怎么也洗不掉的泥腥,又怎会是良善之辈?

他不是江年那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幸运儿”,所以他注定无法成为人们口中人人称赞的——善类。

要说真有什么不同,娄乔只不过是比那些锋芒毕露的副人格潜藏得更深而已。

他可以笑着亲切地唤着年年,让他对自己毫不设防,心甘情愿的为他敞开心房;也可以在目的达成的下一刻,瞬间收回所有的笑意,化身成不近人情的怪物。

[乔乔,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做——]

【……不,我可以。】

是的,没错,他可以。

任凭江年哭的撕心裂肺,娄乔仍是神色未变分毫,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心软,江年也不能例外。

他自由了。

原来自由是这种味道。

呼吸是冰凉中夹杂着温意,人体是湿软温热的,娄乔觉得有意思,可又觉得十分没意思。

从前娄乔不是没有透过江年感受过,可能那时的江年没那么需要他吧,他总是感受得隐隐乎乎不透彻,所以他一直想不明白,江年为什么能那么容易开心,能因一点小事就变得异常开心的江年的身体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可惜,从前想不明白的,现在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门开了,但这一次进来的却是——沈慕九。

[欸…?小九进来了。]

【……不哭了?】

[乔乔你也太坏了吧,明明知道我们之间心声共享,还要故意吓我……]

[我还以为你真是……]

……不要我了呢。

娄乔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可这样的江年也太好骗了,岂不是别人勾勾手就能让牵走?

【我没唬你。】

不知道为什么,娄乔有点生气。于是硬下心肠不再搭理江年。

江年好似也感受到了乔乔的不开心,安安静静地没再出声说话。其实江年远比自己了解的更为敏锐,尤其是在对旁人的情绪感知方面。

江年与娄乔的关系就像太阳与黑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江年内心想什么娄乔都能一清二楚,但娄乔不想让江年知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江年便无从知晓。

“江年,你还好吗?”沈慕九是江年父亲带回来的孩子,也就是现任的白家家主在江年六岁的时候带回来的孩子,说来也是讽刺,那时沈慕九已经五岁有余。

表面上为了名声好听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江年是信了,娄乔可不信。

白家的孩子随母姓,虽然不知晓缘由,但可没听说过有谁姓沈?

不过那时娄乔太弱,几近于无的存在,他便没有多此一举提醒小江年。反正江年这个傻的,也不会信。

“不好。”娄乔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手足无措的沈慕九,语气一出口就咄咄逼人,“不过也许你能放我走,我会好一点。”

江年会对沈慕九态度好一点,可不代表娄乔也会纵容他。

[乔乔,你不要生气了嘛,你看,你都吓到小九了。]

【你为他说话?】

意识到乔乔生气的江年立马义正言辞地讨好道。

[哪有?!我是在担心你好不好?乔乔你想啊,要是你被别人发现了,咱会被抓走进行研究的……]

这话,娄乔明显十分受用。

【杀了就是。】

娄乔的这句话,明显超出了江年的考虑范围。

[……啊?乔乔,他们人很多,你会杀不完的。]

娄乔轻笑一声,小家伙完全被他带偏了也没发觉。

[……不对!乔乔你怎么能杀人呢?!]

眼下娄乔心情尚好,决定大发慈悲的不同沈慕九多作计较。

只见,娄乔抬手同沈慕九勾了勾手指,沈慕九便屁颠屁颠地凑近了过来。

瞧着倒是乖巧,只可惜,没好好遮住那副狼子野心。也就只有江年,才能做到全然无知无觉吧。

“给我解开,”娄乔垂眸遮住眼底蕴藏的森森冷意,试着模仿江年说话的语气,“……疼死我了,小九,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沈慕九神色一愣,动作忽然僵住了,他挠了挠脑袋,却不小心弄乱了早上精心做好的造型,停了有好一会儿,才语气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