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说着可以带领十八基地的民众,统一所有人类。说到最后,大概所有人都信了。
重复着自己的理想,不断描绘着强大的光景,只有这样,才能忘却,十八基地弱小的事实。
苏钰的梦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哪怕苏家,掌握的是第七基地这样中等规模的基地,苏钰也有可能,实现他的梦想,成为下棋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连他自己都成为牌桌上的一个道具。
他种下了一颗疯狂的种子,现在是回归现实的时候,他要亲自将这颗种子掐掉。
免得长出什么恶果来!
小瞳又转回来:“我真的可以得到萧廷钧的喜欢?我真的可以得到幸福?”
“你得到幸福,和得到他的喜欢之间,没什么必然的联系。”苏钰叹了口气,“别总盯着萧帅不放。”
“可是萧帅是最有权势的人。”
苏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对小瞳这样的人来说,他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保护他:“你可以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其实平凡一点也不错。”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
小瞳的眼珠子转了转,跪在他腿边:“你是在说你吗?”
苏钰:我可没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不行。”苏钰合上书,用书脊敲敲他的脑袋,“我没有心。”
小瞳鼓起嘴,噗地吹了苏钰一手:“什么没有心,我看您有心的很!哄得我动心了——你们这些alpha都一个样,表面上来安慰我,其实谁都不会考虑我,我都已经习惯了。”
苏钰不跟他争辩,岔开话题,偷偷打听萧廷钧的情报:“小瞳对萧帅很了解?”
小瞳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了解,一点都不了解!”
苏钰假装没看到,不经意地问:“今天看到萧廷钧的手指上,带着一枚戒指——萧帅有夫人了?”反正萧廷钧对外公开的信息,还是单身。
“听说曾经有。”小瞳松了一口气,这种八卦新闻,有八百个版本,随便挑一个出来讲一讲,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曾经?意思是现在没有了?
“那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苏钰颇为惋惜,“萧廷钧一定很爱他夫人。”
“才不是——听说那人背叛了他,萧帅都恨死他!”小瞳说,“萧帅巴不得他去死,听说还是萧帅自己下的手!”
苏钰咂舌。
他又想到了那摞书信。或许,那摞子书信,是为了钓他上钩才放在那儿,可是纸背中透露的情感,却不似作假。
那是多少玉兔西沉,才在天色刚明的时候,露出的一点憔悴的苗头,平日里就压在内心最深处,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有机会,冒出那么一点头。
就好像……苏钰自己,感同身受!
能对这样一个情深意切的人下手?
苏钰不信,有人能活活剜了自己的心!
看来,萧廷钧和他的白月光,真的有一段相当曲折的故事可以讲。以后到第一基地,一定要好好打听一番。
很可疑。
“这么看来,其实萧帅也很情深。”苏钰开玩笑地说,“被他看上,能记一辈子。”
“算了吧。”小瞳叹了口气,“以前也做过梦,不过现在?我又不是嫌我活得长。”
苏钰莞尔:“萧廷钧也没那么吓人吧。”
“怎么没有!”小瞳说,“你是没去过审讯室,你都不知道,他审问叛徒的时候,有多吓人!”
多吓人?
苏钰不在意。
多吓人的场景,他都见过。
在学生的时候,他也悄悄出过任务,结果被人出卖,抓起来,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是好的,那段时间,是他哥哥照顾着活死人一样的他。
后来成为前线的指挥官,他对待叛徒也没好到哪去。
总有人拿这个来批判他。
有人会对敌人抱有同情,这人绝不是苏钰。那些多余的圣母心,苏钰不需要。
他需要用冷酷无情,筑起一座保护所有人的墙!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义务,他的使命。是他好不容易点燃的火种,他必须好好看护下去。
现在他要将这团火,交到别人手上。
多少有些不舍。
苏钰坐在椅子上,突然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一丝火苗,出现在了他的血液之中,肆意燃烧,把一切都焚毁干净:“小瞳,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烧焦的味道?带着血肉模糊的梅拉德香。
但没有任何烟气。
“快走!”小瞳的脸色突然一变,推着苏钰就往上爬。
苏钰还想发问,小瞳尖叫:“快点!”
声音几乎要把苏钰的耳膜刺穿!
两个人到了上面,小瞳大口喘着气。
苏钰趴在地面,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
“你能叫医生?”苏钰皱着眉,向着小瞳爬过去,“我有些不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这儿没有镜子,若是有,苏钰一定能看到自己满面潮红!全身的血都涌到脑子里,就像满月的狼人,散发出嗜血的光!
小瞳缩在角落里,满脸恐惧:“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