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香水瓶,起身凑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喷。
萧廷钧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极为狼狈。
苏钰眯起眼睛,透露出一种小小的得意。
“你想谋杀吗?”萧廷钧的眼睛如狼,直勾勾的。
苏钰无辜极了:“这不是您送给我的香水吗?我还以为您会喜欢这个味道呢。”
萧廷钧从鼻子中间挤出一声笑。
苏钰一僵。
“大局为重”这四个字,如同五指山,压在他的身上。
不过一瓶香水,就揭去了压在山上的符咒。
这不对。
他们在激你,逼你失去理智。苏钰对自己说,不要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这是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学的,现在怎么能忘?
“站着干什么?”萧廷钧的声音打断他,“坐啊。”
苏钰抬眼,萧廷钧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脸部肌肉控制极为精准,没有任何下意识的微表情。
有些人,天生带着面具。苏钰非常羡慕,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苏钰坐下来:“如果还是昨天的条件,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昨天的条件,并不是萧廷钧的底价。在来这儿之前,他收到了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知道了对方的底价。
他大哥苏洛川应该能在第一基地谋求到一份相当不错的职务——大概是那种可以外放,保留一定自主权的职务,甚至还能继续留在十八号基地。
同时十八基地还能获得第一基地的庇护,财政和军事相关几乎独立,只需要每年上缴一定比例税收、在第一基地需要大规模作战的时候派出一定比例的兵源。
是笔划算的买卖。
两个人在讨论的时候,还在惊奇,萧廷钧怎么会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然后,他们看到了最后一条——让苏钰在第一基地的军事大学里任教。
对方理由很充分,作为在丧尸潮中成长起来的一代,苏钰的声名在整个幸存的人类圈中都是极其有名的。
让苏钰在第一基地的军事大学任教,就必须常驻第一基地,就等于生活在了萧廷钧眼皮子底下,任他搓扁揉圆!
如果苏洛川在意苏钰,苏钰就是牵制他最好的人质,如果苏洛川不在意苏钰,等待苏钰的,也不会是多好的结局。
别人的命运不论,苏钰的命运,似乎从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丧尸潮中,所有人都知道苏钰一战成名。
可谁都不知道,那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
而他又是在丧尸潮之后,怎样迅速学会,提防着曾经的盟友!
一切转变太快,苏洛川对自己的弟弟,充满了心疼。
苏钰脸上的释然刺痛了苏洛川,他不该这么认命!
“这是要你去作人质!要用你的命,去做抵押!你出了任何事,没人帮得了你!”
苏钰看着自己的哥哥,alpha总是激动得如同咆哮的狮子——苏洛川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苏钰哈了一口气,看着白雾在空中散开,将那个人的身影笼罩得模糊不清:“哥哥会让我出事吗?”
苏洛川死死掐住桌子,他不能保证。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苏钰问。
没有。
第一基地几乎满足第十八基地的所有条件,只提出了这么一项要求。
如果连这个都拒绝,那似乎……给脸不要脸。
“大哥你有反叛的心思吗?”苏钰问。
苏洛川摇头。
好容易等到丧尸潮结束,期盼已久的和平终于到来,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再渴望建功立业的人,此刻也想着要是能安定下来该有多好。
既然不打算反叛,那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钰站起来,像一只孔雀,昂起细长的脖子:“这对我,也许不是坏事——第十八基地的空间终究有限,我现在有了更宽广的舞台,可以去展现自己。”
“所以这是我们所得到的最好结果。”苏钰一脸平静。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去,才能代表最大的诚意。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苏洛川语塞,无力做着最后的辩驳。
“你还会有别的家人。”苏钰说,“只是我们相依为命多年,你现在屈从的,只是你过往生活的习惯。”
“你去当人质,十八基地就有了软肋。”苏洛川试图用理智来说服他,带着不容辩驳的粗暴,“我不会允许你去。”
苏钰看着愤怒的哥哥,依旧是一脸平静:“如果这个软肋不存在呢?”
苏洛川立刻感受到了不对劲,刚想说什么,就被苏钰打断:“我们谋求的,是整体利益的最大化——放心,我可以脱身,好歹我在第一基地读过书,还有很多同学能帮我。”苏家能笑到最后就够了,至于我,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