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郦山山顶之上,立着几个人影,被树影遮挡着,无人注意。
若能仔细看看,会发现都是普通渔民打扮,一个个身形健壮,像是各家各户主要劳动力都汇聚于此。姚晴霜也在这群人之中,此时已经换了打扮,一身粗布短衫,看起来与其他人无异。只是已经没了先前单纯无辜的神情,目光凌厉坚毅,还夹杂着一些晦暗阴沉的情绪。
“都回来了吗?”她看向众人。
其中最为年长的一名回答道:“矿场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
“能确定吗?”
“能。多亏那个什么大盗,他引走了全部兵力。我们一寸一寸仔细找过,再没有了。”
“那就好……辛苦了。”
“唉,能回家就好……希望他们能把孩子们也带回来……”
“……会回来的。”
“矿场怎么办?那老头还在。”
“炸了吧。”
祝昀离开后的第二天,郦山矿场发生爆炸,山体塌陷,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
——
祝昀已经在议事厅挨了整整一个钟头的骂了,各位指挥官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位骂渴了,另一位就接上来。
同僚们窃窃私语,只顾看他的笑话,都忘了抱怨一拖再拖的会议时间。
终于,最后一位副指挥结束发言,总指挥一拍桌子,开始总结陈词:
“二分队特勤祝昀,在本次潜入任务中,表现十分地不专业、不谨慎,对形势判断有误、对危机处理不当、对可疑人员盲目轻信。其行为的不良影响极大,造成的损失极为严重,而且牵连甚广。但是呢,鉴于其过往表现良好,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因此,对其处罚结果为……停职一月。”
总指挥话音刚落,满座哗然。有人愤愤不平,有人阴阳怪气,还有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祝昀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只是沉默地正视前方,不去理会周围的喧哗。
“都差点跟晏北打起来了,居然就这点处分吗?”
“我早就说了,他后台硬着呢!”
“再硬能有多硬?闯了这么大的祸,督军亲自去晏北交涉才摆平的,情报部那边降职的降职、禁闭的禁闭,凭什么他就这么轻巧?”
“要不怎么说是太子爷呢,兰姐都给他当搭档,该不会真是督军私生子吧?”
最后说话的这位被旁边的人捂了嘴,会场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下一项议程是本次任务的后续调查报告,由阿兰发言。
阿兰在整个新军当中战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颇受各级领导重视。看她站起身来,原本板着脸的指挥们纷纷变了表情,一个个十分慈祥地注视着她。
阿兰没有理会来自主席台上刻意放低姿态的拉拢,板着脸开始发言:
“我分队关于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主要分为三个方面:
首先,晏北国师确认死亡,时间是祝昀到达晏北王都前一天。根据情报,国师死前的一段时间,同金帝有数次争执,很有可能是在冲突中死于金帝之手。”
议事厅里再次爆发议论声,比祝昀受处分时声音更大。毕竟在众人的认知中,晏北国师是如今金帝最有力的支持者,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能让金帝亲手推翻自己最大的倚仗?
总指挥显然也是十分惊诧,忍不住打断阿兰问道:“这当中是不是有哪一方的人在挑拨?”
“是。”阿兰果断点头,“国师死后,金帝曾派出大量兵力,搜捕一个从皇宫逃出的女官,不过似乎至今也未能找到。联系前后,大概率就是这个女官从中离间,但至于是哪边的手笔?目前还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