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弟一见高桀,就控制不住笑起来。
他边说边跑进厨房,端出大汤盆就往前堂走,还不忘招呼众人:“这可是鱼师傅亲手做的羊汤,仅此一盆,五文钱一碗,快来喝!”
高桀领着鱼红秋也往前堂走。
众人见他出来,连忙也跟了上去。
整个后院瞬间就只剩下曹二婶一人,坐在石凳上生闷气。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儿?
而此时的前堂,高桀做的羊汤大受欢迎。统共就那么一盆汤,被二十几个妇人围着争抢,很快就见底了。
而每个喝了高桀羊汤的妇人都发出了同样的感慨,说自己这辈子头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纷纷问高桀‘明天什么时候再卖’。
高桀借这个机会连忙澄清:“我们本就是路过此地。小孩子嘴馋特来曹兄弟这里讨了碗肉汤喝,又不好吃白食,便以此配方为酬。明日,我便不在此地了。”
“怎么会这么急?多住两天嘛?”妇人们央求。
高桀笑笑,知道她们不过逢场作戏,没当回事。
这时天色已晚,妇人们喝完汤也准备各自回家。临走前,她们把高桀好好一顿夸,就好像之前说他是叫花子的人不是她们。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曹二婶见此,冷笑一声,很是鄙夷。
她帮着弟弟收拾完桌子,问高桀:“你晚上要住哪儿啊?”
高桀摇摇头,道:“我正准备告辞,这便上路了。”
有那么多人惦记着他的厨艺,他不赶紧走肯定不行。
曹阿弟很意外,连忙挽留:“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不如就在我家凑合一晚,明早天亮再动身。”
高桀笑道:“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妇人们心思各异,我若在你家住下,今晚她们之中必然还有人上门。不如早些离开,还你清静。”
“那……”曹阿弟略一沉吟,便道:“你等等。”
他说着急匆匆往后院跑去。
片刻后,高桀见他从前堂走进来,手里还拿了个包袱,惊讶道:“你这是干什么?”
曹阿弟说:“这是我年前的旧衣裳,你将就穿一穿。还有,我把那头拉磨的驴给你牵来了。这驴不算送你,算借你的,等你回来时,还从这里路过,记得还给我。”
高桀:“……”
果然能当上东家的人就没有省油的灯。
虽然曹阿弟只是个乡村酒肆的东家,但他的交际能力可一点也不俗。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见,可就成老朋友了。
高桀想了想,说:“我此去不知归期,这驴也不知还能不能还你,所以,我还是不——”
“不还也没事。”曹阿弟抢先道:“你做的羊汤,虽只有一小盆,却卖了一百多文,成本就只有点汤水。我照着你的方子做,用不了几天就能再买一头驴。所以,你就别推辞了。”
‘曹阿弟是赤城人啊’高桀在心里想。
他现在确实需要个交通工具,不然光靠两条腿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到北疆。因此,高桀没再推辞,谢过了曹阿弟。从他手里接过包袱,走到门口,一眼便看到一只白色的毛驴。
毛驴背上有一副鞍,高桀先把鱼红秋抱了上去,自己坐在了他后面。
他冲曹阿弟一抱拳,道一句“后会有期。”便扬鞭走远。
那毛驴不时回头看一看,见无人追赶,立刻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曹阿弟一直站在酒肆门外,目送高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