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炖好的整块羊肉捞出来,快刀切成薄片。
这家酒肆兼营饭馆,因此猪、牛、羊肉和各种配菜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高桀那个时代喝羊汤得配粉丝,可在大晋朝粉丝是稀罕物,民间小餐馆都是配杂面条。
高桀说:“做饭就是个考验耐心的过程。少一步那菜做出来都不是那个味。这羊汤熬汤是核心,浇面是点缀。核心再硬,要是偷懒不做点缀,出来的成品总会差那么点意思。”
他说着,已将煮好的杂面条捞进大碗,再放入切好的羊肉片,舀一勺羊汤浇上去,泡一遍面倒进另外一只碗里,再浇再倒,如此反复三次,浇面便完成了。
之后再撒把绿油油的葱花,将之前倒出去的三勺汤倒回来,再加满新的汤,温度刚刚好,上桌便能食用,也不至于烫了客人的嘴。
这样做出来的羊汤可谓诚意满满。
就连做了十几年羊汤的曹阿弟都说:“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功夫汤啊!”
“尝尝。”
高桀笑着将汤递给他。
曹阿弟只吃了一口整个人就惊呆了,“这也太好吃了。我做了十几年的羊汤,从来没做出过这个味道。我都怀疑你用的不是我们家的羊肉。”
高桀大笑,指着锅说:“慢慢吃,这里还有。”
曹阿弟却说:“不行,我要端着碗去前面吃,好好馋馋那些路过的乡亲们。看他们有几个人能忍住不进来。”
高桀听出他想揽客,便给他出主意:“你以后熬羊汤可以把锅搬到前面去,这样香味出来,路过的行人自然就来喝了。还能带动酒水和酱牛肉的销量,一举两得。”
“我家本来是以卖酒为主,吃食只是搭配,如今有了这镇店之宝,这主、次恐怕要倒过来喽。”
曹阿弟边说边端着碗往外走,走出厨房门突然又转回来,对高桀道:“给孩子再盛一碗吧。”
高桀笑着点点头,道了一句‘多谢’。
鱼红秋小脸绷得紧紧的,那是他想笑又不想被人看见时的样子。
高桀一眼识破,却不说破,给他盛了碗羊汤又放了两片羊肉,说:“尝尝吧。”
鱼红秋接过碗,双手捧着喝得可带劲儿了,连眼睛都因偷笑变成两条弯弯的细缝。
曹阿弟本来是想到前堂揽客,没想到前堂早已乱套。
那些之前和他姐同去洗衣服的妇人,此时已经洗好了衣服回来。她们替他姐洗了衣服,本打算给送过来就走,却不想被这股羊汤的香味给勾得走不动了。
妇人们打听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他二姐竟然不说。不但不说,竟然还把人往外赶。
这下,妇人们可不干了。
她们纷纷叉腰和他二姐理论,说:“曹二婶哪有你这样的?我们刚帮你洗了衣服,你不感谢也就算了。问你家做了什么吃食竟也不说?咱们可是几十年的乡亲了,怎么到你这儿竟连这么点情分都没有了?”
曹二姐刚要说话,曹阿弟忙端着碗跑了进去,大喊:“有有有!怎么能没有呢?我这不是给各位姐姐端来了么,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才像话嘛!”
妇人们纷纷把曹阿弟围了起来。
曹二婶却大喊一声:“不能吃!”
所有人都向她看来,等她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