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红秋问:“我们也回燕京吗?”
高桀摇摇头:“我大哥被北狄人抓住了,他们应该是想从他嘴里获知程家军的军情,可大哥不说。所以,他们这次找小文就是想用家人的性命威胁大哥。我得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通知程帅。所以,我们还得去北疆。”
一听说还要去北疆,鱼红秋噘嘴了。
他不高兴极了,说:“那么危险的地方,不要去了!我讨厌那些北狄人,尤其是那什么十三!”
高桀揉了把他的头发,安慰道:“如果我不知道大哥被抓了,我现在肯定带着你直接回京。但是,眼下没有如果了,我们得想办法把我大哥救出来。”
鱼红秋不说话,却把高桀抱得更紧了。
他害怕失去他。
怕极了。
两人沐月前行。
鱼红秋问:“那个郭掌柜也是北狄人吗?”
“或许吧。”高桀回想了一遍今天的情形,道:“如果他是北狄人放在京城的谍报员,那四宝斋书局北疆分号遇到的事,恐怕也是他故意搞出来的。这些北狄人利用书局买卖书籍的便利条件传递消息,倒是极聪明的选择。”
“那个裘东家真是冤大头。”鱼红秋说。
高桀被他逗笑。然而,才笑了没两声,他就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高桀发烧了。
这下,鱼红秋可慌了神。
他虽然出身低贱,却从未伺候过人。照顾发热的病人那更是毫无经验。
但高桀说冷,他立刻想起自己的应急包袱里就有一根火折子。还是早上出发前,高桀给他和高文塞进去的。
鱼红秋手忙脚乱地翻开包袱,找出火折子,就着地上的枯枝直接点火。
他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高桀要暖和’,他根本不管像他这样放火会不会把整片林子都烧光。
火着了。
林子没有烧光。托高桀的福,鱼红秋怕火烧到高桀,把点着的树叶四外清理出了三尺宽的空地。他又从附近找来许多树枝和枯叶,那火竟也烧得旺起来。火光映在高桀的脸上红彤彤的。
高桀不再喊冷,鱼红秋便很高兴。
九岁的孩子找了半宿树枝,手被划破了两道口子也顾不上管。却照管着火堆一夜未灭,只怕冷着高桀。
这是鱼红秋为高桀支撑起的第一份温暖。
后半宿,鱼红秋困得不行,在高桀身旁紧紧挨着他,缩成了小小一团。他像个小火炉一样继续为高桀提供热源。
那堆火一直烧到天亮之前,才自动熄灭。
高桀睁开眼睛时东方还没有鱼白。
他的头很重,揉着太阳穴勉强撑起身体,才发现怀中还缩着一个小孩。
然而,高桀一动,鱼红秋就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肚子也跟着发出了咕噜一声响。
“饿了?”
高桀揉了把小家伙的头发。
“嗯。”
鱼红秋边说边爬了起来,却被高桀按住了肩膀。
“你别动,我去吧。”
高桀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
鱼红秋连忙爬起,追了上去。
这山林中什么都有,食材相当丰富,但天快要亮了,为了隐藏行迹,高桀并不打算用明火。
于是,他们找到了一片野山梨树,采了些山梨暂且充饥。
他们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座山,这些山梨脆甜可口,便多采了一些,用高桀的外袍兜着,来到河边清洗。
昨晚天黑,高桀没看清,这小河边的野草里竟然有这么多宝贝,不但有退烧的竹叶菜,还有消炎的蒲公英。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高桀大喜,把洗山梨的活交给鱼红秋后,立刻开始采草药。
他先是洗了一把竹叶菜,直接嚼着吃了,又采了不少蒲公英捣碎涂抹身上的伤口。
最深的一道划痕在他的右后肩,昨晚划伤后紧接着又泡了水,现在那道伤口已经泛白并向外卷了起来。
这道伤必须及时处理,否则就会像鱼红秋之前那样,要动手术割除才行。可他们现在身处深山,根本没有动手术的条件,因此高桀不敢耽误连忙捣了药。
他先用蒲公英的汁水消过炎。又从应急包裹中找出外伤用的药粉。
撒药粉,高桀够不到,便让鱼红秋帮忙。
解开中衣,脱下小亵,露出一整个雪白的肩膀,还有那朵爬满后背的巨大绿兰。
鱼红秋捏着装药粉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抖落在他肩上,又好奇地问:“你背上这是什么花?怎么是绿色的?”
“兰花吧。”高桀面无表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