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店门，鱼三手里捧着白色莲花灯，眼睛却一直盯着高桀手里的蓝色小鱼。

高桀将一切看在眼里，既好笑，又觉得鱼三懂事得让人心疼。

三途桥人满为患，高桀带着鱼三往北边的玉带河走。

他们沿着纵六巷一路从横九街往北走到横三街，街边的店铺也从祭祀用品店渐渐变为小吃和书店。等过了横三街口，再往横二街口走时，迎面而来的路人中竟有一半都是身穿青色长袍的读书人。

高桀一见他们才恍觉，原来他和鱼三不知不觉已走到国子监附近。

“那里就是太学。”

高桀指着国子监黑漆大门上的三字金匾对鱼三说：“琉璃坊，拱华门，皇帝行，状元随。金榜题名，陪王伴驾，此等荣耀可谓风光无限，是只有状元郎才有的殊荣。”

鱼三点点头，虽没说什么，双眼却死死盯着国子监匾额上的三个鎏金大字，直到两人走出去好远，他还回头去看。

高桀问他：“你以前学的哪本书？”

“《三字经》、《千字文》、《对相》、《蒙求》、《杂字》。”鱼三说得很认真。

“你都读完了？”

高桀惊讶，因为原文里并没有提到这个细节。如果鱼三在四年前就把这些书都读完了，那他真的就是‘神童本童’。有这样的天赋和资质，去当原文里那个占山为王的大反派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是，为了尊重原著剧情尊重鱼三原本的命运轨迹，高桀还是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问鱼三：“如果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其中一条可以读书，另一条可以向你憎恨的人复仇，你会怎么选？”

出乎高桀的意料，鱼三竟然眼都不眨斩钉截铁地道：“我要复仇。”

高桀：“……”

好吧，原著剧情牛X，当我没问。

鱼三见高桀愣住，猜到高桀可能更希望他读书，忙又改口，说：“也可以先——”

“前面有间书店，咱们去逛逛吧。”

高桀没让鱼三说下去，忙拉着他进了前面的书店。

他一口气把《三字经》、《千字文》、《对相》、《蒙求》，《杂字》都买了下来。不但买了，还买了两份。之后，他又买了一个太学贡生同款书包。那书包是用玄色缎面为底，上绣青竹装饰，稳重清雅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将书全部装进书包里，然后将书包斜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鱼三困惑地看着高桀。

高桀却只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什么都有，多识些字，以后总不会吃亏。”

“嗯。”

鱼三跟着高桀走出书店，眼睛又一直盯着那华丽的书包看。

高桀不动声色地观察鱼三，发现小家伙明明就对文具很感兴趣，却跨不过心中那道仇恨的高墙。

或许，再过两年他稍微长大一些，那怨恨在他心里淡一些，自己再对他好一些，他就不想复仇了。到那时，这些书本也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路向北，走出济英坊九横九纵的街区，一眼就能看到玉带河沿岸的汉白玉围栏。高桀想找个有台阶的豁口下到水边，让鱼三将那只莲花灯放了，不然他手上缠着白布还捧着灯，看起来很辛苦。

两人沿着弧形的玉带河岸一路前行。

高桀只顾着找台阶，没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竟然安静下来，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人迹罕至。直到他看到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停了数辆华贵的马车，还有那高墙大院朱红大门以及比石狮子站得还要威武的两排守卫，他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恭王府附近。

大晋似乎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在王府附近放灯祭祀祖先。

高桀边走边在【高小桀】的记忆中翻找相关的律法知识。

这时，鱼三突然摇了摇他的手臂，说：“看前面。”

前方大概二十米处出现了一排向下的台阶。高桀见王府门前的侍卫们似乎对路过的百姓也没有管理的兴趣，便点头道：“就在这里放吧。”

然而，两人才走到豁口，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齐齐倒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