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三放任寸月巴拉巴拉地说,一个字都没回应。
年仅九岁的小孩,脸埋在枕头里,紧紧闭着眼睛,却在心中暗暗发狠‘将来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报答他。给他——给他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高桀此时又回到了厨房,与冯氏一起准备明日出摊的食材。
高老爹今天吃了两大碗咖喱焖饼,意犹未尽。
最初,他听高桀说,明日要出摊卖饼时还有些抗拒。毕竟作为一家之长,往常什么事都是他拿主意,这次突然从决策者变成了被通知,他一时不习惯,抗拒也是难免的。
但是,两碗咖喱焖饼下肚后他就想开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只家里人自己享用,太浪费了。它不可能缺销路。人们只要吃过一次,就会像他一样,还想吃第二次。而且,这种满口余香,回味无穷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太上头了。
所以,这个买卖简直是天赐的生财之道。
想通这些后,高老爹的财迷劲儿就又回来了。他也不摆什么大家长的架子了,主动加入了寸月的劈柴队伍。还顺便还支棱起耳朵密切关注高桀和冯氏说话——
高桀道:“明天咱们不卖焖饼,卖卷饼。娘,您今天辛苦些,烙出十张大饼来,每张切成二十角,一共是200角。再煮上200个鸡蛋。最后,按照您平时的习惯熬一锅大骨头汤。”
高老爹前两天刚宰了一只猪,卖出去半扇。
为感谢庄家兄弟在高文的事上帮忙,给他们各送了十斤好肉。之前还送了庄悍一只猪肘,这头猪现在就只剩下一条后腿,一只猪肘,一个猪头和一些排骨了。
当然,还有一些下水。
不过在高老爹眼里,猪下水那种东西太脏,根本上不得台面,不能算。
所以当高桀问他猪下水还在不在时,他直接皱了眉,道:“那些都臭烘烘的,正经人谁吃它?咱们不卖。买卖才刚开张,别砸自己招牌。”
高桀听了这话,反倒笑了。
因为他听得出来,他爹这回是对卖饼的买卖真上了心。不过:“下水也是肉。你看燕京到处都有人在卖羊杂汤,其实猪杂也是可以做汤的。”
“猪杂汤?”
高老爹依旧皱眉,他估计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满脸都写着抗拒,连连摇头道:“那玩意能跟羊杂比?不一样,味儿肯定不一样。到时候恐怕一块猪杂毁了你这一锅咖喱汤。这咖喱可是好东西,你看它长得金黄金黄的,这价儿也快赶上黄金了。”
高桀见光说,他爹根本不听,也就不废话了,直接道:“那您把下水都拿来,我先做一些,要是您吃着不满意,咱们明天不卖,这总行吧?”
这回高老爹终于点头了,还问高桀:“你那西洋食谱上真有猪杂的做法?”
当然没有。
但高桀才不会说实话,只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们应该学着接受不同地域的差异。”
高老爹听得似懂非懂,心里虽然还犯嘀咕,却还是下地窖,从硝石造出的冰桶里拿出了存好的一副下水。
高桀也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本书,翻了翻。
之后,他便开始新一轮炫技。
高老爹之前没看到高桀切菜,此时看着他挥刀切肉,着实吃了一惊,不由喃喃道:“……还真是谁养的像谁……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屠夫的孩子,会使刀……”
“胡说八道什么呐?!”
冯氏一巴掌,将他拍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