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月很机灵,一进门就说:“老爷,我去帮夫人做饭。”
“嗯。你去。”
高老爹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很有几分大户人家大老爷的做派。
高桀看得想笑。忙咳嗽一声,战术掩饰。
等寸月一走,高老爹起身还把后院和正厅之间的门关上,才问高桀:“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高桀说:“一千两。我都换成了银票,这五百两是我孝敬您和娘的。另外的五百两我准备去北疆寻大哥时,上下打点用。”
“这——”高老爹眼睛都直了,吞咽口水发出好大一声,说:“这么多?”
高桀‘嗯’一声,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五张银票递给高老爹。
高老爹凑到烛火前仔细分辨——
那银票每一张的面值都是一百两。每一张上【汇通钱庄】的印章都完美无瑕。
这些银票全部货真价实。
高老爹心头突然很不是滋味。
他养一头猪的纯利也就一两银子左右。这五百两银子就是五百头猪啊。而一头猪要长成,最少也要半年时间。如果考虑肉质口感,那至少要养过一年才最佳。以他们家现在的规模,要想挣到五百两银子怎么也需要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啊……
普通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四、五十年啊?
何老夫人却只为买个面子好看,眼都不眨就给了高桀。
……
高老爹算账很快,因此他立刻意识到这些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当即把银票往桌上一拍,说:“你等着,我去叫你娘来。”
高桀:“?”
冯氏正在炒菜,就见高老爹风风火火跑进后厨房,二话不说,一把拽了她就走。
“诶?你干嘛你?”冯氏举着铲子拍他。
“别炒了。有大事!”高老爹一脸严肃,从冯氏手里夺过铲子,扔回锅里。
冯氏只好回头冲女儿喊:“妙妙把火泼灭。”
冯氏被高老爹拉进厅堂,一眼看到桌案上的银票,脸都吓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冯氏问。
高桀看向高老爹。
高老爹说:“小桀给带回来的。足足有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指头,见冯氏发愣,又说:“这钱咱们不能动。等小桀再出嫁时,给他当嫁妆。你说呢?”
高老爹平时最贪财,尤其做起生意来,更是啥事也不顾,像今天,明明也收到了高桀的口信,他却舍不得抽身,还是派冯氏去的舅舅家。
而此刻,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超出冯氏的意料。因此,冯氏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就安心了。”
“我就怕你不信。特意把你叫来——给。拿着!去给小桀收着去!”他说着一把抓起那些银票全塞进了冯氏手里。
高桀实在忍不住,连忙道:“等等、等等,爹、娘,我不要什么嫁妆,我的嫁妆我能自己挣。再说,我也不一定非得嫁人。没准这辈子都用不上嫁妆。所以,这些钱就是给你和娘花销用的。你们把我养这么大,这是我该尽的孝心。”
“傻孩子,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这世上没有银子寸步难行的苦。就听爹的,这些钱让你娘给你收起来。以备日后应急使。”
高桀见实在说不过,只好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说:“爹、娘,这钱你们既然不准备自己花,那我有个提议。”
“说。”
“送弟弟妹妹上学,读书识字,考状元,就算我这当哥哥的给他们的赞助。行不?”高桀问。
高老爹欣慰极了,眼眶又红了,说:“你能说出这话来,证明你心里有弟妹,将来也是他们的依靠。我和你娘没白养你。不过,高文和妙妙可不一定是读书的料,妙妙又是个女娃……我倒是希望咱们高家能出个状元呢!”
“他们是哪块料,得等——”
“嘭嘭嘭!”
一连串敲门声,打断了高桀的话。
高老爹忙对冯氏说:“你先去把银票收好。我去看看是谁。还有,小桀去里屋,我不叫你,你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