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崔世子便在这满场宾客之中,抛下所有人,拽着萧柔像拽鸡崽似的,在长公主等人恼怒的眼神、冯佳谊和郡主不解的目光下,带萧柔离开宴席。
萧柔踉跄地跟在他身后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回到碧落院,飞墨和兰儿吃惊地围上来。
“姑娘!怎么成这副模样??”
“你们快些烧点热水,给她沐浴。”
飞墨和兰儿闻言赶紧下去烧水,萧柔被他拉进房间,暖炉架起。
只是此时水寒渗人骨头,即便是这样烘烤着,她还是冷得彻骨生寒。
只是崔燕恒本来到了这时节头疾就很不好,刚刚又把外氅给了她,带她走了那么长的路,现在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头痛得忍不住以拳抵额,靠坐在旁闭目养神。
等火把自己烤得稍微恢复一点儿理智时,她看着边上的人,哆嗦着唇开口:“你不是希望看着奴婢在众口销铄的唾骂声中带着自己的罪孽惨死吗?所以小钊他把奴婢救下,不能如你所愿,你才恼羞得要杀他吗?可为什么又在暴露自己心性后,假惺惺地带奴婢回来沐浴更衣?”
“如此欲盖弥彰的事,是崔世子会做的事吗?”
“还是你突然觉得这个死法也便宜了奴婢,想要找到更惨烈的赎罪法子加诸奴婢身上?”
“请世子给奴婢一个准信,好让奴婢准备好,不要害人害己。”
本来崔燕恒就因为头痛难遏不愿说话,现在陡然听她噼噼啪啪不得安生的一顿,又想起那马奴不顾她清白的纵身一跃,气得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萧柔被吓得高仰起头,只见他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容就逼压在面前,只是那双眸子冷到了骨子里,比起凝冰的湖水还要彻骨透寒。
他哑沉道:“萧柔,不要惹恼我,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你会后悔的。”
崔世子从碧落院踉跄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可怕,松墨见状立马扶起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世子,是否要缓解一下?”
崔燕恒绷着脸点点头,“宴席还进行当中,我如此出来了,长公主定然生气,还有贵宾在,我得去善后,不能叫长公主看出我的头疾。”
说完他抖着手结果连瓶盖都打不开,松墨帮他拧开:“世子,萧姑娘研制了花茶缓解你的头疾,你何苦不服呢?”
世子没有说话,就着他的手倒出药粉,哆嗦着吸了一下。
“松墨,宣平侯让我给他在朝中谋职一事,我有答复了,你就告知他,先有冯世子在公主府言行无状,后有冯家大姑娘今日插手干预我通房侍婢之事,崔某担不起如此大的责任,就怕日后贵府世子姑娘在外招惹什么事,侯爷一职若我一力担下来的话,实在有些艰难!”
松墨应言,退下办事去了。
世子回到宴席上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长公主气得离座,太子殿下则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那个,就是当年很有勇气追你跑了好几年的萧姑娘?前未婚妻?”
崔燕恒笑笑没有正面回话:“殿下,臣先去处理一些家事,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请见谅。”
他跟太子揖礼后,又陆续向宾客席致歉,随后来到昌平郡主跟前。
“郡主方才是不是同崔某婢子商议好什么协定?”
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可眼神却无端让郡主浑身发寒。
昌平吓了一跳,背脊挺靠在椅背上。
她还真倒霉,明明长公主让她在宴会时以主母的姿态给萧柔下马威的,结果糊里糊涂反倒遭这奸婢一顿欺辱,她还没来得及找回威风,就被那冯家的姑娘捷足先登,如今才刚换下一身狼狈衣物回来,想着找回场子,结果人不见了,反倒还要遭世子威胁着说出缘由。
“她...她想让我把她驱赶到伙房当粗使丫头。”
“是吗。”世子噙着笑,背转过身去脸色就暗沉下来。
“青墨,把那马奴绑来,我要亲自问罪。”
他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