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移,薛石发现盖住苑娘胸口的白布凹下去一块,他指尖颤抖,轻轻掀开了那块遮住苑娘伤口的白布。
薛石狠狠一颤,抖如糠筛。
苑娘胸口处的伤口并没有腐烂,反而像石头一般,泛着冰凉的光,薛石怔怔看着苑娘胸口的那块空缺,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了原本跳动的心脏。
到底是谁这样残忍,将她的心掏去,心口的皮肤骨肉也被一并带走,只留下一个可怖的豁口。
薛石弯腰捂住胸口,脸色涨红,眼里泛起泪花。
而棺中的苑娘再不会起身,看着薛石,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两个字。
“石头”。
过渡2
薛石神色恍惚, 嘴唇有些干涩起皮,他站在棺木边,神思恍惚,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大娘脸色也有些僵硬,与李窈、何君君一起进来,她看着站在棺木边这个俊秀的青年,脸色有些恍惚。
苑娘……居然是石娘的化身?
而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居然是石娘的孩子,也就是说,他是苑娘的孩子?
丁大娘扶住桌角,慢慢坐下, 李窈和何君君也不说话,堂中一时寂静非常。
“你……你叫什么名字?”丁大娘轻声问。
薛石恍惚间转头, 看着丁大娘,“薛石, 我叫薛石。”
父亲没有给他取名字,这是母亲给他的名字。
“你父亲是什么人?”丁大娘又问。
她其实不太愿意相信这件事, 仔细算来, 她捡到苑娘不过十三年, 她将苑娘当女儿养大,但是这样的苑娘早已有了自己的孩子,还在十三年前死去。
“我……”薛石迟疑着没有说话。
“苑娘她,怎么会在十三年前去世?她不是守护镜城的神吗?”丁大娘继续问。
薛石面无血色, 低头看着棺中沉睡的苑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回复她呢?
告诉她母亲所托非人, 被□□光残忍杀害?
告诉她母亲其实不是神,只是一个力量强大的妖魔?
告诉她……
薛石立马停止了过度思考这件事, 微微垂眸,“母亲是在十三年前病逝的,”薛石声音很轻,语速很慢,“离开镜城后,母亲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在我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然后……”
他这样编造她的过往,隐瞒她的伤痛,她会不会怪他?
“她为什么不回来?”丁大娘失声,尾调微微上扬。
薛石:“她……”
她被限制了自由,没法自由出入,她舍不得她的孩子,不忍心看着孩子受苦受难。
“她……她真的去了吗?”丁大娘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语罢泪如雨下。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眼含希冀的瞧着薛石,似乎想从他嘴里听到令她安心的话语。
还没有,她或许还会回来。
他们都能看出丁大娘想要听到这句话,但是薛石怔住了,他没法开口,他已经撒了那么多谎,这些谎言他怎么还说的出口。
但是听到丁大娘这样的问题,他的心底仿佛也升起了微妙的希冀。
万一,万一真的可以呢?
但李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那个思绪告诉她,“压制梦境的力量已经彻底消失了。”
如果没有骗她,彻底消失,应该就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丁大娘,请节哀顺变。”李窈握住丁大娘微冷的手,神色悲痛。
丁大娘双眼失神,她看着三人,又看看棺木中的苑娘,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