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看见霍钰站在霍府门前,神色阴郁,又看见眼熟的同门正从门边探出头,满脸困惑的看着四周,每一片碎片里都存着一个人的梦,那些人脸上大多带着欣喜的笑容。
梦境将想要的赐给他们,并且向他们收取了生命和灵魂的报酬。
——
丁大娘早晨出门的时候将苑娘锁在了家里,她正做着活计,没来由的,忽然一阵心慌,丁大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忧心的盯着一角惨白的天空。
苑娘一个人在家里不会出事吧?丁大娘有些分神。
“丁大娘,丁大娘!”远远有声音传来,是她的邻居,一个热心女人。
“哎!这里!怎么了?”丁大娘小跑出去扶住她,精神有些紧绷。
女人喘息了一会,弯腰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丁大娘,你家出事了,门都被打烂了。”
丁大娘耳边“嗡”一声,周遭嘈杂的声音仿佛被自动过滤了,她脑海中只有那句,“你家出事了,门都被打烂了。”在不断回放。
丁大娘浑身颤抖,向着家里跑去。
苑娘,苑娘还在家里,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双眼发直,有人给她打招呼也看不见。
分明那人也没说什么,只说门烂了,为什么她就这么确定苑娘一定出事了呢?丁大娘想,不要急不要急,说不定没事的,谁会对她们家动手呢,她们没钱,院子也小。
但是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只是机械的往前,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一股糟糕的、消极的情绪在丁大娘的心中蔓延,像是一层薄雾将她整个笼罩起来,她在雾里,看不清外面,却能看清苑娘的身影。
从还是个小婴儿的模样,一直长到这样大,从前苑娘什么反应也没有,是她慢慢教她,她才学会了说话、表达感情、默默掉眼泪,或者微微笑。
苑娘笑起来多好看啊,没人会忍心伤害她的。
丁大娘在门口站定,刚看清院中的场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遍地的血,不知道是伤了哪里,屋檐下都是飞溅的血印子,地上是,墙上是,院中栽的花草上也凝固着血珠子。
丁大娘第一眼没看到苑娘,好歹是松了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奔进去,推开门,“苑娘,苑娘!”
呼唤声不断,然而院中寂静,无人回答。
丁大娘在屋子里找遍了也没找到人影,又从堂屋门出来,瓦砾窸窣作响,丁大娘抬头一看,一团黑影和几片碎瓦片从檐上掉下来
“啊——”
丁大娘悲痛的惨叫声响彻,苑娘的尸体从屋顶摔下来,血液顺着地面流淌,里面还夹杂着细小的碎石块。
苑娘一半石头样的脸都被摔碎了,裂纹横竖交错,另外白玉般的半张脸上全是血,她眼睛还睁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黏腻的血,胸前破开一个大洞,嘴里正不停的冒出血泡泡。
丁大娘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她伸手想要触碰苑娘,但却无从下手。
“啊啊啊!”丁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伏倒在苑娘的尸体边,失去了意识。
苑娘的瞳孔缓慢的转了转,她看着昏迷的丁大娘,眼里闪烁着什么,随即最后一点代表生机的光也熄灭了。
院子外围满了被丁大娘的哭喊声吸引过来的人,有卫队的人挤进去,在门上拉了帘子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散了散了,别看了。”守在门口的卫队成员驱散看热闹的人,那些人总是走两步,又伸长了脖子回来,很不得能看透挡住门的帘子。
“还看!死人了你们就这么高兴!”那人大吼一声,一直逗留的人被吓了一跳,嘴里嘀嘀咕咕的走了。
“那边那个!没听到是吗?”守门的队员指着街角的男人道。
男人没说话,也没因为被这样对待而产生情绪,他不明意味的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男人的步子慢悠悠的,似乎正在欣赏风景,他腰间佩着玉箫,萧上系着绦子,随着他走动而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