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身量不高,一张巴掌小脸上全是焦急和泪水,闻言道:“请各位仙长一定帮帮我,帮我找到钰郎。”
李窈挑挑眉,既然就是在霍夫人眼前消失的,那不是就在霍夫人眼前暴露了吗?
霍夫人为什么这样说,而不直接告诉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带走了霍老爷呢?难道霍夫人根本没有看见?
“烦请夫人再将昨夜的情景讲述一遍。”裴游道。
霍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昨夜用过晚膳,钰郎正在塌上假寐,我在桌边做了一些针线活。”
霍夫人正在烛火下绣着手帕,听霍钰浅淡的呼吸声有节奏的响起,她低眉笑了笑,微微侧身去看霍钰。
霍钰盘腿坐在塌上,一手支着下巴,鼻腔缓缓翕动,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伴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这样安静的场面总让霍夫人觉得安心与喜悦,生命不过就是由这样寻常却又温暖的瞬间组成,没到这个时候,她就格外的享受。
霍钰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眉眼舒展,唇角勾起笑意。
霍钰天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料,自公公婆婆相继去世,霍家的生意落到霍钰手里,便逐渐走了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
霍夫人与霍钰少年夫妻,眼见着家族事业江河日下,屡次委婉建议,霍钰却完全没有发现,于是霍夫人不得不开始减少霍府中的各项开支。
遣散仆从,变卖财产,还是入不敷出,如今偌大的霍府只剩下几个丫鬟小厮,早已落魄了。
霍夫人前几日和霍钰商量,打算变卖府邸,在城中买一处小宅子,霍府位置好、又大,要是不做生意,卖出的银钱完全够他们主仆几人生活了。
只是霍钰不同意,这件事僵持着,一直没有个确切的答案。
想到这些事,霍夫人不禁有些忧心,再转头看帕子上娇妍的花朵,心头全是叹息。
要是变卖了宅子,虽说没有现在这样光鲜,但是有钰郎在,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所求不过如此。
霍夫人再次转头,霍钰还在塌上小憩。
天色渐晚,露珠爬上草叶,霍夫人起身将窗户关实,转身要叫醒霍钰去里间睡,却发现霍钰就这样消失了。
屋里屋外,他们全都找遍了,也没有霍钰的踪迹。
卧房的门从里面栓着,窗子也关着,这宅子霍夫人住了七八年,能肯定卧房里没有什么暗道,那霍钰是去哪儿了?
霍夫人心头惶恐,带着人翻遍了整座宅子也没有找到霍钰的下落,这才急急忙忙要去找镜城卫队,刚刚出门就遇见了裴游等人路过,这才请求他们进来寻找霍钰。
“会不会是翻窗离开了。”苏翘问。
“不会的。”霍夫人起身,“卧房中的窗户只能从里面关上,我仔细检查过,所有窗户都关的好好的。”
“屋顶呢,会不会是藏在梁上?”何君君充分发挥想象力。
“我也看了,没有,这座宅子我都翻遍了。”
“霍夫人,您是说,你之前看见霍老爷在小憩是吗?他小憩的时候,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李窈想起丁大娘说过的经历,她的同伴也是在睡眠中消失的,这二者到底有什么联系?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李窈目前只推测出了两个条件。
一是时间限制,必须是在夜里。
二是对于人来讲,要陷入睡眠。
霍夫人闻言思索起来,她看上很瘦,肩膀瘦削脸色苍白,许是一夜没睡,眼下还带着青黑。
“他睡得很熟。”霍夫人缓缓道,“我关窗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剪刀,我还怕吵醒他,特意转过头看,但是他一点被打扰的感觉都没有。”
霍钰睡眠很浅,霍夫人起夜就算是不点灯不穿鞋,也会吵醒他。
但是昨晚,剪刀掉到地上那么大的动响,霍钰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