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导坐在摄影机前还在看着昨天的片子,见许棪来了,举着喇叭就把人喊了过来,让他坐旁边小马扎上,这边啥都缺都缺不了马扎。
“跟你说说戏。”樊导看着他手里的剧本,想了想语气缓缓地说道,“看见信件的刹那,是震惊、不敢相信和质疑,你不觉得你的父亲会叛国。”
“轻抚过信件的字迹,一笔一画都是相似的,你曾研究过父亲的笔迹,就只是为了辨别从边疆加急寄回来的信里,有几封是他亲笔书写,而你能确保,这些写着边疆布防的信件都是他亲笔所写。”
“情绪是内敛的,是内在的崩溃,你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你不得不接受,这对你是重大的打击。”
“有愤怒和悲哀还有无力,这不仅是对你自己,更是对你的父亲,记住要用细微的动作去表达,注意点情感变化,这场有难度,好好体会。”
许棪谢过樊导,起身向化妆室走去,脑中还在体悟樊导说的话,恰巧碰到刚来的纪宋谈,打了个招呼便一起去了,路上超不过五分钟,信息量大到许棪已经要知道他从国外回来的表哥,今天的袜子究竟是什么色,就很难相信,纪总那个面瘫脸能生出他这样的儿子。
许棪捏了下耳垂,想起来纪总也只是外人面前面瘫,在家里的情绪可丰富的怕妻人士,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他在小王拉开化妆室的门前,”侧头打断了还在说着话的纪宋谈,“以后这些话别跟别人说。”转而抬步迈了进去。
纪宋谈紧跟了两步问道,“许哥,你是觉得我多话吗?。”
坐在椅子上闭眼想戏的许棪低声道,“这些说出来不好。”
纪宋谈委屈的“哦”了一声,回到了他的位置准备化妆。
江绫手拿着他那标志性的化妆刷,正要琢磨从哪下手,“内小孩看着性格挺好的。”
许棪冷漠:“是。”
江绫:“那你咋还把人家赶走了。”
……
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么爱说
今天这场戏,对许棪来说有难度,三四分钟的长镜头,没有一句台词,后期虽说肯定会穿插回忆剪辑,可单是樊导这关也不好过,开拍前樊导还特意拉过他又给他重复一遍想要的感觉。
“好,静场,准备开拍。”
身穿黑衣的寒天瑜偷翻进书房,他是来找一本披着军法皮的禁书,他记得明明就放在书柜的上层,可这会儿怎么都找不到。
翻找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他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寒父被副统领临时叫了出去,好不容易找到时间,他才能偷溜进来,真是后悔藏在这边。
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翻找的速度却不见慢。
“诶。”寒天瑜心里想着:“这怎么会有暗格。”
出于好奇心,他小心地把暗格拉开,里面放了几封写好的信件,信件封面与他往常看的的有所区别,随便拆了一封后,皱眉的幅度更大了。
似乎是有些不确定,原本藏在暗处翻找的他突然跌坐在地,低头死死盯着信件。
寒天瑜的唇色很淡,嘴唇不自觉地微张,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像被抽取神魂的纸面人。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又起身快速拆开另外几封,跪爬在地指尖点过逐字逐句看完后,捏住信件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想要握拳,却没有力气。
他微抬着头,望着屋顶,似是要看清上天的安排,旋即紧闭双眼,不让泪滴滑落,屋外传来声响,寒天瑜来不及多想,只紧握着拉出的暗格,将信一封封归位放回,在确定屋外无人后佯装镇定的翻出了窗。
“卡!”樊导举着大喇叭喊到,“许棪过来,自己看看,马上准备补拍几个镜头。”
樊导坐在原位还算满意,他故意给许棪挑的这场,为的就是先磨炼一下演技,想先给人细致体会过一回情绪迸发,后面就更好拍摄,未成想反倒是许棪给他一条过的惊喜。
捡着个好苗子就是好,举着大喇叭的樊导忍笑忍的表情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