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2 / 2)

新鬼入了阴司大多会去苍启学宫学习,毕竟在阴间做文盲的滋味可不好受。

“子孙司的小鬼婴们在阴司分配入职后,也都会去苍启学宫学习。”姈奴介绍一番后建议道:“白郎君也可将你家白玺小郎君送去学一学。”

虽说通过学习不能改变性子,但却能约束下行为,不至于因淘气顽皮而闯祸。

白寺介听在耳里觉得很有道理,玺崽上学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玺崽没想到只是玩了一次抓鬼鬼游戏,他三岁半的年纪就得开始在阴间读书了。

姈奴挥着团花扇打出一道阴气,敲了敲圆球拍摄器提醒道:“闻小弟,带折人小娘子到布景处,妇人产子一幕要开拍了。”

“收到,大姐头!”闻望云总算想起来他是来干嘛的,“小折人到你戏份了,我来带你过去。”

他两条腿不晃了,鬼头散出更为浓郁的阴气,勾缠上他七零八落的残肢,霎时身体恢复了完整。

绵凃见状,一个闪身上前抱下了他腿上的玺崽。下次他再也不让玺崽跟这些阴间鬼玩游戏了,实在太阴间了。

“谢啦。”没看出来僵尸小先生还是个热心肠。

闻望云向绵凃道了声谢后,又抬起空着的右手,扒拉下右腿上的斥重和仇麻,从他们手里抠出他的俩眼球,按回了眼眶。

眼球咕噜着转了几下找对位置不动了,他敲了敲左胳膊上的折人,“松嘴,吐出来。”

“唔…”折人略为不舍地松开嘴,偏头闭眼把一截手指头递给了他,“闻哥哥,你快拿走!”

那模样一整个大写的不舍。

好嘛,整得他好像抢小孩零食的小流氓似的。

“你这小鬼婴还挺护食。”闻望云呼噜她小脑袋一把,颇为无语地把零碎的自己彻底拼好,而后拎着折人便往布景那里赶去。

此时,幻戏布景已经换了个模样。

正月下了场雪,这几日天寒已经是上了层冰,乡间弯曲小路愈发滑了,人走在路上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偏偏今年的庙会尤其热闹,家家户户手里有了余钱,趁着庙会便都去镇子上赶集。

原本陈娘子身量变重,在这种冬日里要少出门,可她上无公婆帮衬,年前家里男人打猎受了伤。是以她不得不去镇子上给他抓药,顺便趁着庙会置办些物件。

去的路上都好好的,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却出了事。

回村的牛车只搭一段路,离她家有段距离。就是那短短的路,她脚下一滑便摔了肚子。

“很好,过了。”姈奴挥了挥手,“准备下一幕。”

孟封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霎时松了口气,感恩面具,这是阴司最伟大的发明。

这一幕开拍前他听鬼熠的建议,把面具表情调整得柔和些,并且固定下来。虽说表情有点不自然,但总比他自己做表情好多了。

此时此刻,孟封又开始强烈渴望回忆起生前的记忆。

不知为何,他生前记忆模糊,只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十八线小演员,他对演戏有异样的渴望,但是演技又很差劲。

“孟妈妈,折人来了~”折人尖细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孟封的思绪。

孟封抚了抚凸起的肚子,他的娃找他来生了,就还挺怪的。

当他躺在路边努力生孩子时候,感觉更微妙了。

陈娘子当摔下去时就知道要不好,触地的瞬间肚子开始抽痛,两腿间变得濡湿。

羊水,破了。

她努力深呼吸给自己翻了个身,好在她多次生育早就有了经验,再加上胎儿早产更是瘦小,没多久竟然真让她生了下来。

缓了几口气,她起身给自己拾掇了一下,便准备抱着早产的孩子回家了。

等抱起猫崽儿大的男婴她才恍然想起,小七还没哭一声,陈娘子抬手探了探鼻息,没气了。

她抱着他愣了半晌,还是摸了摸他皱巴的小脸,而后随手放在了一边。

没了便没了吧,生下来便没了,总比养了几年后夭折更让人好受些。

陈娘子坐在地上只觉得冷得刺骨,血污也早浸满了衣裙,还是得早些归家,衣裙不快些洗涮可就洗不干净了,家里只有这一件干净体面的衣物。

她手掌撑地站了起来,仔细捡起摔出去的药和买的小物件,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了,再没回头看过一眼。

时间过去,路边婴儿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白。

“呀,祁班主你看,这路边竟然有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