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熠(2 / 2)

斥重和仇麻要等些日子才会去接引大善人往生,现在这空闲时间就出来赚点零花钱。

鬼熠见到小鬼若水便从一旁凑上了前,笑容灿烂道:“你们就是绵凃邀请过来的小演员啊,真是帮了大忙了。”还是他拜托绵凃帮忙找的演员,毕竟小鬼总比纸人好得多。

若水闻言捂嘴轻笑,“我算不上,只是不太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出来,我才跟着过来的。”

斥重性子活泼,换好装扮出来见到他们便过来打招呼,“玺崽,绵凃哥哥,你们来啦~”仇麻跟在她身后咧着嘴笑。

玺崽再见到她们有些兴奋,白寺介见状挥着阴气把他送到小鬼中间,让他们一起玩闹。

绵凃见到她们也很高兴,“是啊,我是过来送困困的。”

“这样啊,送到窈娘姐姐那里可以了。”若水小手一指,正是胡八十一娘所在的桌案处。

胡八十一娘胡家行八十一,本名胡窈娘。

现在她正睁着死鱼眼抵抗折人小鬼婴的语言攻击。

“窈娘姐姐,你就努努力把耳朵尾巴收回去嘛!”折人晃在半空直跺脚,“你收回去了就能演折人娘亲了,你把我生下来呀!”

折人是被若水顺便带过来的,自折人知道有个早产的婴儿角色,便积极地主动求演。原本姈奴准备用纸扎人来代演第一幕戏里的早产婴儿,有折人自荐出演反倒更为合适。

折人成功求职后便更为积极地为自己找娘亲,跟她妈妈长得有几分像的胡八十一娘就被缠上了。

胡八十一娘自从那天在子孙司过度使用法力冒出耳朵、尾巴后,她尝试各种方法都按不回去,本就难以静心的她更加烦躁。

知道若水她们四个小鬼过来惑妄园,她就想着跟过来散散心,没想到要打白工不说,还又被这破小鬼缠上了。当初在娘娘庙的时候,这破小鬼就整日贴着她,好不容易消了怨气能讲点道理了,碰到这幻戏又犯病了。

后悔,就很后悔。

胡八十一娘多看她一眼都嫌烦,转头道:“本姑娘的耳朵、尾巴好看得紧,不收!”

折人小身子跟着她转头一起漂移,比磁石跟得都紧,“怎么了嘛,叫你一声娘又不会吃亏。”

胡八十一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个破小鬼叫哪门子的娘,谁家活人生下来就会说话的。”

折人气鼓鼓,“不叫就不叫,窈娘姐姐真是小气!”

胡八十一娘抱胸不为所动,“说不收就不收!”

白寺介听她们对话只觉得有趣得紧,见她们僵持不下便开口道:“幻戏面具可以让鬼办成活人,也可以改变面容,可以找来一位演员贴上折人妈妈的面具演折人娘亲,这样可好?”

胡八十一娘闻言美目泛光,一拍桌案震声道:“这样非常好!”

折人眼神委屈巴巴地在胡八十一娘身上流连半晌,终于瘪瘪嘴道:“好吧,那就面具妈妈吧。”

胡八十一娘顿舒一口长气,狐耳一抖整只狐都放松下来。

鬼熠笑着揽过找过面具的活,“折人小妹妹跟我来,我带你找姈奴姑娘要面具去。”

待他们都装扮好,布景也已布置完成,幻戏便开拍了。

恰是正月刚下过场雪,天上的日头也似蒙了层纱,不暖人却也光亮。爆竹声带着喜意传上云霄,烟气带着燃熏味揉进声声吆喝中,泛出勃然朝气。

孩童提着花灯追逐嬉戏,偃师操控傀儡演着木偶戏,打赏叫好声不断。城中搭了戏台,请来最近风头正盛的祁家班,要唱足足十日。

一声声高高低低汇在一起,又散入城中百姓耳中、心中,只觉日子一团火热。

“来啦来啦~”人头攒动,大家都踮起脚张望,想瞧一瞧迎神游行。

装扮成神仙妖鬼的人踩着高跷走在前头,其后紧跟着抬着神像的队列,金箔元宝一抬又一抬。

游行队列中有一队人,他们手臂扎着几根红线绣花针,下面或是挂着香炉,或是挂着铜锣,此为烧肉香。人有所求为显心诚才扎肉提香,更有做了些亏心事的人,为求赦免罪孽便前胸后背穿针,挂鼎游行。

针尖锋利的绣花针打着弯一根根扎过皮肉,红线缠绕铜鼎缀着皮肉抻起薄薄一层,随着行动皮肉跟着拉扯变形,血珠借着绣花针染着红线散出血腥气。

皮肉越是拉扯,烧肉香的人面上笑容越是放大,喜庆又怪异。

蓦地,一道突兀的怒声传出,“走开!离我远点!!我才不要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