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符纸内放出的狗头鬼正排到狗三,狗三刚一放出来就嗷嗷狗叫,养阴符的效果太好,被姈奴扇出来伤都恢复好了。
文无常眉梢一挑,“白兄很有阳间所说的人文主义精神啊,如此善待俘虏。”
白寺介不懂何为人文主义精神,但只觉得这句话不是夸他,看了眼叫得正欢的狗三,他随手弹出一点朱砂,朱砂打在狗三身上叫声戛然而止,且阴气瞬间淡了三分。
“文无常,这样可行?”
文无常满意地点头,“不错。”
三只狗头鬼眼神惊惧,生怕一挥手给他们魂飞魄散。
“我都说我都说!”狗一最先受不住,“是主人要抓一女鬼,可是她总在枉死城内我们找不到机会,恰好前天晚上有一批恶鬼受创,我们就想着物尽其用。”
他们先利用这些恶鬼在浮沉境制造混乱,吸引阴差的注意,然后追击抓捕落单的女鬼。
白寺介觉得有些地方不对,问道:“一目鬼也在你们计划之内吗。”
“那是意外!那几十只恶鬼受创后互相吞吃过一次,这次就是失控了。为什么会变成那种大鬼,我也不明白…”
它们不明白,白寺介倒是有些猜测,恶鬼互相吞吃过后能化一目鬼应当与鬼蛊虫有关。
文无常冷哼一声,“它们互相吞吃后是不是还伤过新魂,顺便,还伤了阴司的白无常。”
狗一心虚地点点头,“主人确实提过有几只恶鬼失控,然后彻底消失了。”
文无常前日刚安排一位新上职的白无常独自接引新魂,不成想这一趟过去,不仅新魂没一个囫囵的,他阴司的无常也被伤了魂魄。
原来那天文无常勾魂索上的新魂不是出了事故身亡,而是被恶鬼伤了。白寺介灵光一闪,想到刨坟那天感受到的气息,深林中打斗过后痕迹,那种熟悉感和这些恶鬼很像。
白寺介问道:“那些恶鬼是怎么被打伤的?”
狗一摇摇狗头,“我不知道,这些恶鬼都是主人刚给我们的。”
此时狗二也嗷呜一声,抢着说道:“我知道,是在扶灵山被打的!”
扶灵山,正是他刨坟的那座山。果然,重创恶鬼的人就是那几枚铜钱的主人。
文无常接着问道:“继续说,你的主人怎么会有如此多恶鬼,他为何要捉那女鬼?”
狗二眼底藏着惊惧,“我们的任务就是专门给主人抓孤魂野鬼,抓到那些鬼就交给主人。我之前抓到一个老鬼献给主人,再看到那老鬼它就变成没神志的恶鬼了。这次的女鬼确实厉害,主人为什么点名要抓她我不清楚。”
白寺介听后犹豫一瞬,对文无常说道:“我倒是知道,那女鬼魂魄上也有鬼纹,是…花月鬼纹。”
枉死城符合条件的女鬼也就那一位,文无常略想想就猜到是谁。
“原来如此。”文无常眉梢微挑,叹了一句,“原来她还有这遭遇。”
感叹声后,他又看向狗头鬼,“那你主人呢,他是谁?”
“主人他是——”狗一话还未说出口,鬼身上缚鬼纹骤然显出,接着狗一便嘭地炸开,魂飞魄散。
并排拘着的两只狗头鬼吓得呜咽出声,埋着狗头浑身哆嗦。
反倒文无常见状神色不动,视线落在狗头鬼心口上,“驭鬼术果然难缠,残缺的缚鬼纹加上鬼蛊虫都有这样的威力。”
白寺介不意外他知道它们身上有鬼蛊虫,毕竟沾了鬼字的东西还是阴司最了解。
“看来都是些最底层的小角色,问是问不出什么了。”说罢,文无常口中念咒摇动哭丧棒上的招魂铃,引着阴气进入两只狗头鬼的狗脑。
不多时缕缕黑气从中溢出,黑气在半空中扭动缠绕,逐渐开始汇成黑白的画面,那是一座城市,城市中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城市的一幕幕快速闪过。
“找到了…”文无常眯眼看向画面中矗立的高塔,自语道:“这是…春申市。”
文无常又翻动狗脑中记忆片刻,只可惜没再发现有用的东西。
“果然隐藏极深。”文无常收回阴气,“只能这样了,白兄可还有想要问的?”
白寺介看着双目失神的两只狗头鬼摇摇头,它们知道的太少了,没有更多价值。
文无常略微点头表示知道,接着一点哭丧棒,把剩下的两只狗头鬼收进了纳魂袋。而后,便步履轻缓地出了静室。
白寺介见他一派平静,“文无常,此事还待如何处理?”
“阴司不可插手阳间事,某查到伤了阴司阴差的恶鬼便已足够。”文无常唇角一勾,话中略有深意,“某为阴司无常,只管阴间事。”
只管阴间事吗?阴间管理一众阴物,阴物中包括恶鬼。
白寺介略一思考便暂时放下,他现在也在阴间,且待以后了。
春申市吗。
“哦,对了。”文无常偏头叫他,“某有件事要与白兄详细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