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慢慢的,他们便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彼此心中都有了芥蒂,云慎六岁那年更甚。
怎就成了这样呢?
可能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被司玖岚一次次轻易说破,也可能是司家权势越来越大,又或者因为她是云慎母亲。
他不想让自己的皇后、儿子太过优秀,他掌控不了。
可即便他将所有宠爱都给了别的妃子,也无法消除司玖岚在他心底留下的痕迹。
那年上元宫中她一曲箜篌,芙蓉泣露香兰笑,名动京城,他惊鸿一瞥,铭记数年。
一身穿红黑飞鱼服的男人悄然进入大殿,无人知晓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跪在云皇面前低语:“属下北镇抚司,陛下,找到太子藏私兵的地方了!”
云皇瞬间从回忆中抽离,抬起眼眸,面上一片肃杀,当即起身,吓得殿中众人纷纷跪倒下来。
正添香的侍女离他们较近,听到了刚才的话,她颤抖着,不小心将香弄散了,也不管面前狼藉,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恨不得刚刚自己没有听到。
云皇咬牙,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冰凉,他沉声道:“去,别打草惊蛇。”
北镇抚司使点头应是,便退下去了。
听完苏小荷的汇报,竹清世低低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看来我们的计划很顺利。”
有几点让她很在意。
首先,“玉露”是什么?为什么武林大会在即,就不方便采集了?
其次,司衔为什么要入宫?是司家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竹清世倾向于是司家,因为除了太一,司衔本人也是站在司家角度做事的,可此举究竟有什么深意,她实在想不出。
反正前世是没有发生这些的,她心中忽地想到,莫非是因为她?
这想法颇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是这么回事。
翌日上朝。
“皇上,臣要弹劾太子殿下!”
御史大夫走出,看似中气十足,实则早已紧张得汗流浃背,太和门数人眼神聚集到他身上。
尤其是云慎云慎坐在轮椅上,正巧和他低下的头眼神相撞,宛如毒蛇,七老八十的御史大夫眼瞅着差点心脏吓出毛病。
上次站出来弹劾竹清世的就是他,御史台有时仅凭谣言便可弹劾,就一点不好,极容易得罪人。
不过竹清世倒是不计较,御史大夫为国兢兢业业,大部分时间都是替皇上说话,是个好官。
竹清世稍稍抬眼,想着会不会看见司衔,她在云皇周围找了一圈,便看见了跟在护卫队中身穿红黑飞鱼服的司衔,差点笑出来。
还挺像那么回事。
锦衣卫选人标准,一向是狼背蜂腰螳螂腿,司衔在一众锦衣卫中,竟也极为出众。
旁人穿着飞鱼服千篇一律,他却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大红衣袍上印着大片龙纹,黑铁腰封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手握绣春刀,置于身侧。
她还是第一次见司衔将头发全部束上去的样子。
他头上翼善冠和她的乌纱帽颇有些相似,在下巴处系了个结,从脖间垂下,极为干练,不似往常吊儿郎当。
忽地她对上了司衔的视线,心中瞬间生出了一股被看穿的紧张,飞快眨了眨眼,颇有些羞怯地移开了视线。
司衔眉眼本就上扬,好似吊了眉般英气十足,面上线条棱角清晰,薄唇微张。
在她找司衔的时候,司衔是不是也在找她?
随即她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躲?
于是理直气壮地回瞪回去,正巧对上司衔,司衔朝她笑了笑,眼神一瞬温柔。
她一阵心悸,又偏开了视线。
本来……本来应该保持距离的,可恶。
这时周围一阵嘈杂,打断了竹清世的思路,她抬头看着周围一脸义愤填膺的大臣们。
“所以,臣以为,太子殿下此举实在用心险恶,罔顾王法,应当废去太子之位!”
“是啊皇上,太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
嗯嗯嗯?她走思了,怎么突然就说到废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