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现与带着竹清世给的软甲和谢行之给的盘缠,背着苏小荷赠的剑,踏上了前往边关的路途。
待看着马车越行越远,再也无了踪迹,谢行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颇有些落寞。
“行之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竹清世看向谢行之,转移思维,便能转移痛苦,也可让他从沉溺的情感中片刻脱离出来。
谢行之苦笑:“在下的表哥柳禄和刚入职大理寺,我打算进去做个捕快,跟着谢家的案子。”
谢家冤案众人心知肚明,为了弥补柳相这个谢家的靠山,云皇大手一挥,将柳家出的探花郎直接授了四品大理寺少卿。
竹清世身在官场,自然知道这一手消息,她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如此,也好将来为谢家翻案。”
她没有再说下去,如今谢行之心中惟有替谢家翻案,她言大计毫无意义。
“竹姑娘,你可知司兄今日为何没来?”
竹清世回想起昨晚,即刻不适地压了压眉骨,颇有些难以回答。
“我不知晓,既然他不在,今日便由我和小荷为您送行吧,愿您此去一帆风顺,所得皆所愿,如有需要,您可以随时来星相府。”
谢行之立刻弯腰感谢,随即与苏小荷拜别。
在谢行之走了之后,她和苏小荷回了府上,这些人来得也快去的也快,府上又恢复了过往的安静。
竹清世回到院落,忽地想起谢行之说的那句——司衔今日没来。
她往偏殿瞥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也没敢再多看,匆匆进了正殿。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才忽地想起,往常都是司衔陪着她吃,如今一个人,倒觉冷清。
她不由想起前些时日。
竹清世刚从李五店铺回来,筹谋着那件事,左手卷着自己发丝,眼神凝滞于面前清蒸鱼肉,右手拿着手中竹筷在盘里戳啊戳,将鱼肉戳成一堆堆鱼糜。
她的确可以让云皇去查云慎的那处军营,可查出了之后呢?
云慎的一切定会落到云皇手里!而云皇此刻本就是目前最强大的敌人,若是以军营资敌……
“喂,你有完没完,不能吃别浪费!”
对面的司衔用筷子敲了敲竹清世的手,颇有些心疼地看着鱼肉。
竹清世被打断思路,注意力转移,反而没有那么凝重,于是她抬头一笑:“司少侠恢复得不错,都能上桌吃饭了。”
司衔身上依旧绑着大片绷带,每天上药,只是用木板固定着,也能下床吃饭。
司衔冷哼一声,察觉出了竹清世话语中明显的轻视,还“上桌吃饭”,他是狗吗不能上桌吃饭?
“我是伤了,不是死了!倒是竹星相,这鱼是犯了什么天条吗?死了还得被大人您这么鞭尸。”
看着被自己霍霍得不成样子的鱼肉,竹清世略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她一想不对,立刻反驳了回去。
“说的这么恶心,我说,你偏殿又不是没有桌子,干嘛非来我房里吃?”
司衔一愣,显然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忽地气氛怪异了起来,他避开竹清世的目光,疯狂地思索着合适的理由。
两人一起盯着面前的菜。
司衔理不直气不壮,略有些心虚,眼珠向左瞟:“是……当然是怕你在给我送过去的饭菜里下毒,我要死在这,找谁说理去?”
竹清世不由轻笑出声,跟这家伙相处这几天,确实给她带来诸多意想不到的新鲜事。
意识到自己回忆起司衔竟然笑了,她回过神,立刻收回了笑容,紧绷着表情,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
回忆一打开,便没那么容易合上,她想起昨天……
司衔在几人面前毫不避讳地抱着她,他结实的胸膛,硬而有弹性的触感,身上殷出湿漉漉的血迹,还有胸膛有力的跳动。
她忍不住脸上又开始发烫,还好昨天是夜晚,她走得也快,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她羞怯难当的表情,不……
司衔还蹭了她的耳朵,自己一着急耳朵就泛红,他应该早就看到了。
即便是第二日再回想起,她依旧觉得难堪,可那时的触感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又由不得她不贪恋。
不行,她要找司衔说清楚,自己和他没有半分可能,她要告诫他离她远一些,保持正常距离。
这么一想,她当即起身,前往了司衔的偏殿。
谁料她刚一推门,里面干干净净,连香炉也被清理了,床铺一丝不苟,好似根本没有人住过——哪还有那个少年的身影?
她愣在那里,看着眼前桌子上宣纸上铺着四个大字。
“已走,勿念。”
啊?司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