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荷睁着大大的双眼,似是慢半拍,她看着谢行之,低声喃喃:“这就是……那人吗?”
谢行之长得不似谢现与那般乖巧,棱角颇有攻击性,许是年幼便征战边关,即便彬彬有礼,也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这尚是第一次见师妹,我在平安里挑了几样首饰,还望师妹勿要嫌弃。”谢行之笑着,将手中锦盒递给竹清世和苏小荷。
“啊?师、师妹?”苏小荷愣愣接过,随即双手握着锦盒弯腰,极其感激,“谢谢您!”
谢行之如今是太一挂名弟子,便与他们都以师兄妹相称。
竹清世也是颇为惊喜,眼睛都亮了起来,忍不住露出笑容:“我也有啊?行之兄破费了。”
她打开锦盒低头看去,拨开丝绢,一对翡翠银钗出现在面前,翡翠冰种剔透,恍若纯净的水,被银钗包裹着,相得益彰。
她难掩喜爱,抬头对谢行之做了个请的动作:“行之兄快进,晚宴准备好了,就待你了。”
几人落座,侍女将一道道菜品摆上,竹清世拿出买的软甲递给谢现与,谢现与眼眶一红,垂眸感谢着。
焦黄滑嫩的蟹粉豆腐,一入口便是满嘴的海味鲜香;薄如蝉翼的宝塔肉,往下滴着浇汁,肉质软烂而不腻;酥脆的香煎土豆饼,将土豆香气散发地淋漓尽致。
菜是好菜,吃菜的几人却各有所忧。
司衔坐在竹清世旁边,微微朝她倾过,垂眸看着她纤长的眼睫,在她耳边小声说:“哎,你那么喜欢那对钗啊?”
竹清世拿起酒壶,细细一股珍珠泉落入盏中,清香扑面而来。
她也小声说:“我喜欢的不是钗子,而是有人愿意赠与我惊喜,官场上的人赠礼,通常都带有功利之心,而他没有。”
司衔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看着她因咀嚼食物而不断鼓起的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懂没懂。
竹清世畏寒,是以到现在殿中也放着火盆,推杯换盏之间,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醉意,倒觉有些热了。
谢现与该是没怎么喝过酒,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压抑在心底的恐慌爆发,竟抓着谢行之袖子哭了起来。
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压抑着哭声抽泣着。
“唉。”谢行之侧身抱住了谢现与,眸中亦是雾气腾升,鼻尖酸涩。
自己这个胞弟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甚至连上京城都很少出,如今却要一个人远走万里,上战场厮杀。
常年驻守边关的谢行之最是知晓,那儿的环境究竟有多么恶劣。
司衔拖着不便的病躯,站到了谢现与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既是行之胞弟,便也是我的弟弟,倘若你有难,就寄一封书信来,便是天南海北,也能给你带回京城!”
苏小荷见此,忍不住鼓励道:“你是他们几个里天赋最高的,待日后勤学苦练,定能成一代将军!”
竹清世没有说话,双手交叠握着酒杯,起身弯腰,敬了谢现与一杯。
谢现与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吸了吸鼻涕,擦了把眼泪,端起酒施以回礼,让当朝星相给自己敬酒,他怎受得起?
“乱世必有人杰出,今日我们若不站出,他日天下动乱,将无人可善终。”竹清世抬眸,眼神极为坚定,仰头喝下杯中酒。
她的决心与远见,给了谢现与莫大震撼,他哽咽着咽下酒。
“现与谨记。”
此时夜幕上天华,明月洒下满院清辉,中有星星点点,勾着人想去一吹晚风。
几人坐着热了,便带了些酒去了院中小亭,共对弈。
“哎哎哎,我赢了我赢了!”苏小荷开怀大笑,看着对面谢行之落败的黑棋,“输了的人要,舞一段剑如何?”
“那便愿赌服输。”
谢行之起身,拿起一旁侍女奉上的剑,轻晃几下。
待适应了,便凌空一划,眼神瞬间凌厉,再不似往常温和儒雅,整个人好似与手中剑融为一体,透着锋芒。
他长发与衣袂翻飞,身姿轻盈,手中剑时而翻出剑花,时而虚空一刺。
待谢行之收手落下剑,几人均是用力鼓着掌。
“献丑了,司兄今日身体抱恙不便舞剑,否则司兄九莲剑出,在下这点是不够看的。”
谢行之颇为感慨,回忆起了边关战场上司衔以一敌万的气势,看着司衔满是倾佩,真情实感。
“哎哎哎!”
司衔翘着二郎腿,仰头制止了谢行之的吹捧,勾唇轻轻一嗤笑,颇有些责怪意味地一瞥,语调抑扬有致。
“可别,人正欣赏你剑法呢,夸我干什么?我呀,就是一成不了气的江湖蛮子,保卫边关这种事,还得靠你们。”
竹清世闻言坐在司衔旁边,歪着头,自下往上看向他:“你当初为什么去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