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一封意外。
那封信被很用心地包装了起来,外面粘着一朵干山荷叶花,花色透明,背景纯白,极有意境。
那里面没写什么我喜欢你的话,只写了一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笔锋干净利落,蚕头燕尾,一看便是遒劲有力,笔底龙蛇,颇有纵横天下的王霸之气。
这句话也是她喜欢的,她既从卦象中窥得了太平盛世,就再不愿看到天下暗波汹涌,奸贼当道。
所以当年那么多封,也就这封不舍得仍。
当时不曾知晓,如今却是想起,这会不会是司衔写的?
她不认识司衔的笔迹,因此有些不确定,下意识觉得不是,司衔怎么可能做出写情书这种幼稚的事呢?
她将信揣进怀里,衣袖却不小心将书翻了一页,一枚红枫叶出现在书中。
竹清世轻轻拿起,这枚枫叶是她捡的,看着好看,便给它封了一层,做成了挂件,上面同样写着一句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与刚刚那封信不同,这上面这行字,是端庄秀丽的簪花小楷,笔调行云流水,古朴典雅。
竹清世忍不住笑了笑,若说刚才那句是表达倾慕之意,颇有些胆怯,那这句可是信心十足了,就像在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一定要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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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相府。
从练武台上救下的九莲弟子被竹清世安排在了府里,他们对她感恩戴德,纷纷表示再也不与星象一脉作对。
竹清世辞退了大部分护院和侍从,省下了一大笔开支,这些人各个武功绝佳,当作护院绝对是大材小用。
这几天她一直在照料司衔,无奈他就是昏迷不醒,每天换药的时候,还要竹清世把他翻过来,在他背面涂上药。
“这家伙霸占了这么多天我的床,怎么还不醒呐……”
“师姐~~”
门外传来苏小荷叫喊声,正在埋头替司衔盖好被子的竹清世抬头向窗外望去,看见穿着粉色小比甲的苏小荷进了院子。
竹清世连忙拉上床幔,起身走到院落,还关上了门,而后看着院中的苏小荷:“小荷,怎么了?”
“师姐!”苏小荷一把抱住她,双手环住她杨柳细腰,仰着头,嘟着嘴,颇有些不满地说,“干嘛要把九莲的人带家里呀?”
该来的还是来了。
竹清世双手将她的胳膊拨下去,看向一边:“嗯……这个师姐自有思量,罪魁祸首是许舒,九莲要真没人了,就落到皇家手里了。”
“好吧。”苏小荷虽有些委屈,还是选择尊重师姐的选择,而后她眼睛一亮,兴奋地抓着她的手,“师姐!把他们交给我训练吧,我保证他们武艺能精进一层!”
竹清世歪头一想,确实是,就算全长老在师父那里,他们武艺也不能荒废了,于是点头答应。
得了允许的苏小荷坏笑几声,又与她聊了几句,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她院子。
刚刚出的着急,连一件外衣也没有披,她身上有些发冷,一回房,就跪到床边的台阶上,在司衔被子边摸索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温暖瞬间包围了她的手,她将脸搁在床沿,闭目休息。
她是这样的,虽然人前很高冷,但一回到闺阁就会放飞自我,包括但不限于:
一.在桌案上看书,看着看着忽然舞动起来,将学到的三脚猫霓裳羽衣舞用上半身在有限的空间里跳起来。
二.在察觉到某处发出声响后,忽地瞥过去,猫着腰挪步,想象着自己手中有剑,对不存在的危机使出一套剑法。
再比如现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靠在床沿,像搭在床边掉了地的毛毯,将下巴搁在床边,想象着自己将头颅放在桌上。
她这几天的独角戏早已驾轻就熟,司衔已经成了她的人形玩偶,还是能取暖的那种。
她早在司衔那张俊脸上试过了各种妆容,不过最后都被她一把擦了,上妆还得是苏小荷,她上的太丑了。
忽地司衔手指抽动了一下,竹清世心中讶异,赶紧松开手站了起来。
她向司衔看去,发现司衔只是动了动睫毛,并没有醒。
“吓死了。”竹清世翻了个白眼,躺下去继续原来的姿势。
就在她昏昏欲睡,将要失去意识时,忽地听到一声微弱的嗓音,沙哑地好似被砂纸磨过,勉勉强强从嗓子里挤出。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