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与太一派的同门,皆是受您福祉,星象一脉更是对朝庭忠心耿耿,臣对天发誓,此事与臣绝无半点关系!”
“下去吧,此事朕自有合计。”云皇捏了捏眉中悬针纹,那里因常年皱眉而沟壑颇深,他挥了挥手,拿过一旁奏折。
竹清世弓着身子悄然退出,在马车一摇一晃中回了府,一路上她撑着下巴,透过窗看着外面街道走神。
云皇人老成精,对任何人都持有怀疑的态度,她目前虽嫌疑不大,但也确实是嫌犯。
谨慎起见,去请清风水榭那位公子的事自然会落到云皇信任的人身上。
回府后竹清世坐于卧房之中。
她这里不似寻常女儿家闺房,窗外玉竹笔挺,连柜门也是印着雪梅,梳妆台上瑞兽活灵活现,极为端庄大气。
她望了望窗外,院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这雨是多少农户翘首以盼的,想必今年,百姓能有个好收成了。
于是心情也不由雀跃了起来,她起身打开窗户,闭上眼睛深吸,扑面而来的,是雨水混着泥土的清新味道。
忽地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萦绕鼻尖,她警觉地一睁眼,却看到一团阴影挡住大片阳光,直直朝她砸了下来。
“什什什么东西?!”
竹清世下意识接住,重量压来,她才意识到是个人,朝下方看去,这人比她高出些许,直直倒在了她怀里,气息瞬间笼罩住她。
怀中少年受了重伤,胸口处伤口往外汩汩冒着血,衣衫与头发凌乱,背上一道小臂长的伤口触目惊心,插着把断剑,翻出了血肉,一块肉堪堪挂着,看得竹清世一阵头皮发麻。
她伸手推了推少年肩膀,少年纹丝不动,倒是她被重量压得差点摔倒。
不得已她运起内力,扶着少年,将他扔在了床上,待看清这人是谁,竹清世立马慌了起来。
“司衔?!”
她焦急地在房间里走动,“金疮药,金疮药在哪?!对,梳妆台!”
走到梳妆台前,她才一拍脑门,这么重的伤,应该先找郎中,她飞身出窗,立刻运起轻功飞奔向自己常去的医馆,她腿脚飞快,好似不是她的。
“陈郎中,陈郎中!”
正在整理药材的陈郎中一扭头,“怎么了……哎!”他话还没完,就被竹清世拉着狂奔了起来,可怜陈郎中一把老骨头,好几次险些摔倒。
陈郎中好不容易触到地面,就差坐地上吐了,待脑中眩晕感消失,他一抬头,看见床榻上血肉模糊的人,吓得拄着地往后退了几步。
“天爷嘞!这这这!”大片猩红刺眼的鲜血,即便是行医多年的陈郎中也忍不住涌起不适。
然而他还没退到最后,就被竹清世一把拎起来,将医药塞进他手中大吼:“医药在这里!救人,先救人!”
陈郎中心知情况危机,立马拿起医药匣上前:“去取布,针线,还有水!”
竹清世立马出去吩咐侍女,就连她本人为节约时间,也着急准备东西。
血水一盆盆往外送,竹清世闺阁早已一片猩红,泥泞不堪,整整一个下午,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竹清世咽了口口水,司衔除了致命的那一道伤,身上其他地方更是大小伤无数,又不知道撑了多久,只怕凶多吉少。
待日暮渐渐西沉,陈郎中走出,他揉了揉腰,面色疲惫,长叹了一声:“好了,暂时留了一命,好好保养,不能动武。”
竹清世闻言腿脚一软,跌坐回贵妃榻,悬着的心放下,这才注意到自己也是满手血渍,衣裙上沾了灰尘与血迹,随即想起什么,抬头问陈郎中。
“那他武功有受到影响吗?”
陈郎中避开她的目光,嘴唇蠕动,最终还是说出:“可惜他一身武艺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会有的。”
竹清世一万个不相信,她凤眼中满是疑惑,呆呆地盯着陈朗中:“……怎么可能?”
前世司衔明明……当上了太一派掌门,还成了天下第一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给陈郎中塞了个金元宝,再三感谢,派了马车将送了出去。
陈郎中是他们星象一脉派在山下的医者,医术高超,值得信任。
站在府门口,她满面愁容,忽地余光瞥见了一人,那人撑着油纸伞,是个男子,身姿颇为挺拔,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谁料那人与她对视,竟是朝她温柔地笑了笑,随即拢了拢身上衣袍,撑着伞又走了。
竹清世心下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她才收回视线,犹豫了一瞬,回了府。
侍女已经把她闺房打扫好了,虽然还有血腥气,却已好了许多。
她扶着床沿坐下,看着满身的绷带的司衔,心中波涛涌起,久久不能平静。
眼前人眉眼如画,细腻白皙的皮肤竟比女儿家还要干净,他嘴唇没了血色,却依旧看得清瘦削的下巴轮廓与骨骼走向。
他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颤动着,似是在与病痛斗争。
竹清世就这样盯着他几近完美的面庞陷入了深思。
在她印象里,前世的确是有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