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衔侧身一躲,腾空一跃,白色衣袍翻动,躲过了两把,却被第三把贴着衣物划伤了手臂。
与此同时,他也截下那柄袖箭,手腕一翻,袖箭在手中一转,倾刻间变成了他的武器。
司衔盯准面前黑衣人,胳膊一抬,扬手一甩,手中袖箭快速飞出,银色寒光瞬间破空没入那人身体。
那人闷哼一声,应声倒下,捂着伤口。
他想站起来,却被司衔一脚踹倒,撞到了房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背后袖箭又没入几分。
与此同时,屋檐下小巷。
另一个黑衣人看见小巷尽头的光亮,心中大喜,只要出了这里,再改头换面,他们就抓不到他了。
然而距离巷口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道浅绿色窈窕身影忽地出现在他面前,朝他冲过来,一脚踢上他下身要害,他当即痛地站不起来,面如土色地蹲下。
竹清世踢完人后,仰头看了看房顶上朝下看的司衔,点脚一跃,跳到了司衔面前。
“干什么的?替谁做事?说清楚。”
司衔抬腿踢了踢倒在房顶上的两人,见他们不答,于是就地一坐,俯视着两人,大有陪他们耗下去的意思。
两人都没回答,一个痛得在地上打滚,五官皱成一团,另一个捂着背部伤口,呲牙咧嘴地瞪着司衔,满脸仇恨。
司衔瞧被竹清世踢了的那人痛的要死的样子,惊异道:“姐,内力又精进了。”
竹清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裙子,露出一双小巧的玉兔绣花鞋,鞋尖上赫然是排针。
排针是许多女子都会备在鞋上的暗器,专用来踢人要害。
司衔看见那排针,身躯一颤,眼角抽了抽,瞬间有点可怜那兄弟,看得自己都有点疼。
竹清世仰头望着星空,右手下探,扶着楼阁上的瓦片缓缓坐了下来,盯了片刻,随即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于心神。
再睁开眼时,目光集中于东北角那颗亮地远超寻常的星星,那是东宫的方向。
视线再次清晰,她低下头,皱着眉按住不断乱动的黑衣人。
“云慎的人?”
两个黑衣人表情一滞,惊恐地对上竹清世淡定的双眸,随即想咬下自己舌头,这么惊讶干什么,这不是相当于直接承认了吗?
竹清世眸色渐深,陷入了沉思,按住黑衣人的手松了些许。
拥有前世记忆的她知道,谢家案那丢失的四万两白银,正是落到了云慎手里。
这也是这两个黑衣人出现的原因。
现在整个朝廷的人,都因为想留她找那四万两白银而护着她,他们觉得,竹清世是被盗贼推出来顶灾的人。
只有盗贼本身才知道,并非如此。
按理说谢现与应该按云慎的想法在刑场上死去,却莫名被劫,这事超出了云慎预料。
因此他不会被刻意放在西城边郊的那具尸体转移视线,而是转而调查她。
如果今天这两个黑衣人回去复命了,那云慎必定起疑心,谢家兄弟的事迟早会暴露。
可不让他们回去,云慎见不到人,同样会起疑心。
重生后,这尚是她第一次和云慎隔空交手。
最终她还是觉得让他们回去的风险大,闭上双眼,“司衔,他们不能回去。”
“知道啦,”司衔眼眸半垂,拉长声音懒懒一应,抽出九莲剑搭到肩上,看着竹清世,迟迟未动,“我来解决,你回去吃面。”
竹清世起身,却也没回去,心思一动,跃到了一旁更高的房顶上,发现这里视野极为宽阔。
她索性直接躺在楼阁顶上,抬头望着星空,沉默不语,星光映入她眼瞳,泛起点点亮光,夜风拂过,凉丝丝的。
片刻后司衔也跃到了她身边,在她身边躺下,将双臂背到后脑勺枕着,右腿翘起来,搭在左腿上。
本来极为悠闲的竹清世绷紧了身体,她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又怕被司衔看出,于是控制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她瞪着天空,星星此刻都朦胧了起来。
忽地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扭头看向司衔近在咫尺的胳膊,那里被袖箭划破,流出了血迹,也露出了一片白净结实的肌肤。
那伤口还有些深,连她都有些不适,她记得自己包袱里有块帕子,于是她一摸肩膀,却发现肩膀上空空如也。
大约是刚刚追杀时掉了,她尴尬地放下手,有些抱歉地看向司衔。
谁料这一看,目光便落入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眸里,那双眼瞳漆黑,含着浓浓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