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慎轻笑:“也是昨天才知,王家嫡女,是你师妹吧,若非父皇为你我赐婚,嫁于我的,便是她了。”
竹清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怀疑自己幻听了,膝盖磕得生疼,但她无暇顾及。
从她被皇上安插在东宫的那一刻,她与云慎之间就注定你死我亡。
可那王家女王枫是她三师妹,往日都是大家放心尖疼着的。
“倒是我坏了你们姻缘,若有来生,我必清理门户。”
她闭上眼,仰头咽下毒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接着火烧火燎的痛感侵蚀着她的内脏,撕心裂肺轰然冲至颅顶。
云慎看她行事果断,由衷地感叹:“不愧是当年重臣之才,本以为完全掌控了你,谁料差点让你在这方寸之地翻了天。”
“师姐这样清醒的人,竟也会乞求来生?”
王枫缓缓走入,几年不见,她眼中已无当年纯真,取而代之的,是与云慎一般无二的怨毒。
她走过来,用力捏起竹清世的脸,逼迫她看向她:“竹清世,当初你为了口中的大义,对我见死不救,可有后悔?我知你一心求死,别急,让你看样东西。”
王枫一笑,拽出一五花大绑的人,丢在了地上。
正是曾经为了她,对云慎磕破了头,只为求一盆炭火,一碗吃食的二师妹,苏小荷。
“小荷!”
竹清世血泪涌出,她张嘴哭号着,痛苦地往前爬,死死地咬住牙,如鲠在喉。
刚碰到女子衣襟,忽然间寒光一闪,苏小荷的头颅就被斩断,滚到了王枫脚边。
最疼爱的三师妹,杀了待她情深意重的二师妹。
“啊啊啊!”
竹清世痛不欲生,用手指死死扣住头,用力揪扯着头发,血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王枫蹲下,把她翻过来,肚子朝上,笑得温柔:“师姐,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定会好好对待。”
下一刻,她手中剑划破竹清世肚子,血喷涌而出,她毫不嫌弃,将手伸入。
竹清世肚里的孩子不过七个月,怎可能成活?
而云慎从始至终都只是淡淡地看着,好似这个孩子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杀——!!!”
忽地一阵嘹亮的喊杀声盖过蝉鸣,响彻宫内,由远及近传来一片刺耳的刀剑相撞之声,交织着杂乱无章的脚步。
透红的夕阳映照着鲜血,东宫外已见士兵闯入,仅仅一小支军队,却生生破开了一条血路。
远处看似乎还有几百人,杀到寝宫,只剩十几人不到。
显然这个意外云慎也始料未及,他双目一横,握紧轮椅扶手,咬牙转头,面带怒容地质问一旁下属:“是何人?”
那下属也极为震惊,他惊呼:“殿下,是您母族司家的人!”
太子母族都与那人站在一起,莫非云慎真是个假太子不成?
不出片刻,寝宫里便闯进一人,沾满鲜血的右手狠狠握上门框。
门被推开,涌入大量光线,来人即便狼狈,依旧昭昭如日月之明。
他微喘着气,左耳挂一染血的片羽耳坠,手握淌着血的三尺青锋剑,眉眼上扬如鹰隼,鲜血从他天然上翘的唇角溢出。
半扎马尾早已凌乱,他捂着腹部箭伤进了寝宫,看见血肉模糊的竹清世,瞳孔剧颤,冷冷地看着寝宫中人,杀意涌现。
太一派掌门,司衔。
司皇后亲侄子,云慎表哥。
云慎周围侍卫立刻上前拦,可他们刚上前一步,顷刻便被司衔一剑封喉,动作之快,只在瞬息之间。
他手中的剑锋芒毕现,一侍卫看清那把剑,怔愣道:“九莲剑……天下第一,唔!”
司衔解决了侍卫,提着剑走向云慎和王枫。
谁料云慎死到临头,却是哈哈一笑,抚着他腿部衣袍上工笔华丽的苏绣,怨恨又阴毒瞪着司衔。
“倒是让你逃了一命,司家真是过河拆桥啊,表哥,你忘了孤这双腿,是替谁挡的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