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鹿雪绒忍不住笑了笑。
那时虽然害怕，相处却格外温馨。
再也回不去了吧……他们。
苏路似乎被他吓到了。
不，也不一定。
鹿雪绒陷入沉思：只要找到苏路，再好好地和他解释清楚，他们未必回不去从前。
只要能找到他……
“这是啥东西？”
有人在画后的甬道中找到了一件东西：是块手表。
鹿雪绒瞳孔一缩，认出这是苏路的手表！
他记得苏路和他说过——这是空间型道具，十分珍贵，他一直戴在手上。
鹿雪绒抢过手表，神情满是不可思议。他震惊地盯着眼前漆黑的甬道，一条腿已经自动爬了上去。
……
第376章 甬道之后
苏路向前努力爬了一会儿，面前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耳边很安静，非常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衣物相互摩擦产生的窸窸窣窣声。
就在他想要停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似乎压碎了什么东西，一阵特殊的气味散发开来。
这股味道，似乎是……
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苏路眼前一亮，加快速度爬了过去。
远处的场景越来越清晰——在甬道尽头，是一个客厅，家具摆放的位置，他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绕过去。
那是他的家。
男音：【等等——】
苏路置若罔闻，在他爬出甬道的那刻，身体蓦然下坠，跌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陷阱。
……
当他迷迷糊糊醒来时，苏路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内，里面很热，很闷。
他伸手摸了摸——这个空间形状长得圆溜溜的，像是一个……
男音：【注意看，你在一口锅里。】
……锅？
潜意识告诉他，他不应该坐在这里，他应该赶紧从锅里逃出去。
可苏路没有，他的意识仿佛从身体中抽离，飘荡在空气中，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边还有七个小矮人在跳舞。
苏路揉了揉眼睛——等等，他好像看错了。
——不是小矮人，而是蓝精灵啊。
苏路再度失去了意识。
……
“喂！喂！”
有人在拍打他的脸：“小苏子？醒醒喂！”
脸上忽然一凉，苏路缓缓睁开了双眼：“……林、林先辈？”
他的舌头突然不受控制了。
林星野翻了个白眼：“叫谁先辈呢？你说说你，你小子真应该给我磕一个。”
“发生……神蘑事了？”他大着舌头问。
林星野：“就你钻进去的那幅画像，里面种满了蘑菇，就是菌子，菌子你知道吧？”
苏路点了点头。
“菌子成熟后就会散发孢子，你吸入孢子后产生了幻觉。”
苏路懵懵懂懂：“我记得，我好像掉进了一口锅里……”
林星野抠鼻：“去掉好像，自信点，那就是一口锅，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小子已经熟了。”
找不到苏路的林星野，及时向决无神求救，是决无神找到并且救了他。
苏路心存感激：“谢谢你林先辈。决神人呢？”
林星野：“他大忙人一个，救了你们之后就走了。”
“……我们？”
“喏，像你这样的笨蛋还有一个。”林星野一指，苏路冲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昏迷的男人躺在不远处，正是敲门哥。
苏路并不认识敲门哥，他收回了目光。
林星野这下是真好奇了：“我说，你和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到底咋回事？你们有仇吗？”否则苏路怎么会慌不择路地到处乱钻。
苏路叹了口气：“没有，我们从前一起通关过副本，那时候关系还行，只是后来他就变了，变得越来越偏激，我接受不了，就找机会离开了他。”
林星野：“所以，他是来抓你回去的？”
“这个我也不确定。”
“哦豁，恨海情天啊！”
苏路：“……”
“唉。”
生活不易，苏路叹气。
林星野拍拍他：“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了吗？”
“我试试，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在林星野的搀扶下，苏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腿都是软的。
颤颤巍巍地迈出一步，立刻倒了下去。
“这菌子是真毒啊。”林星野摸了摸下巴；苏路的眼睛变成了蚊香。
林星野一边嘴上嫌着“麻烦”、一边主动背起了他。
“林先辈，你要带我去哪儿？”苏路趴在他背上虚弱地问。
“送你回房间。”
林星野把苏路送回房间、动作豪迈地把他往床上一丢。
“哎呦！”
林星野拍了拍双手，低头时看到苏路一脸忧愁：“你就放心吧你，那群人上不来二楼。”
“真的？”苏路抬头。
“两条楼梯都已经没了，寻常手段是上不来的。”
“那我就放心了。”苏路重重松了口气，身体瘫软在床上。
“对了，得把那家伙绑起来。”林星野嘟囔了一声，“不然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可就糟了。”
他指的人正是敲门哥。不久后，林星野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那人不见了，估计是醒来后自己跑了，啧。”
苏路：“那怎么办？”
林星野耸肩：“只要不跑到梅奥西斯的房间里，管他咋办。”
——敲门哥此时躲在梅奥西斯的房间里瑟瑟发抖。
他趴在床底，回想昏迷前的经历：
爬进甬道后，为了在鹿雪绒面前表现、更快地带回线索，他不顾脸上的伤痛拼了命地往前爬，手掌却不小心压碎了一朵蘑菇。
蘑菇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他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胡乱解开腰上的绳子，着魔般疯狂地爬了过去。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由于吸入的孢子太多，幻觉至今没有消失。
只不过，幻觉从他渴望的场景，变成了他恐惧的东西——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吗？”一个恐怖的鬼影趴在他身旁，不停地对着他的耳朵低语：“没用的，因为我会一直跟着你。”
敲门哥当初就是被它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跑进这个房间躲了起来。
他捂住耳朵，然而声音直接从他脑子里响了起来：“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害怕变得跟我一样吗？”
鬼影贴近他，脸上的蛆虫掉了下来。
都是幻觉！都只是幻觉！！
敲门哥瞪大了眼眶，眼球中血丝密布，满是恐惧。
突然，一颗人头垂了下来。
敲门哥吓得立刻闭紧了眼皮。
人头软软的发丝耷拉在地板上，发出好奇的疑惑：“你是……谁呀？”
声音听起来明明是个男人，语气却很奇怪。
莉莉好奇地盯着自己在床底下发现的人——不是巧克力，也不是棒棒糖，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陌生人……
林星野的声音从莉莉脑海中浮起：“遇到陌生人不能跟他说话，也不能跟他走，更不能吃他给的东西，知道吗？”
莉莉捂住嘴，连忙光着脚丫跑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大喊：“棒棒糖！巧克力！”
林星野耳朵微动：“小祖宗看样子是醒了，我出去瞅瞅。”
“又怎么啦我的小祖宗？”
见到林星野，莉莉跑上去拉住他的衣角：“有……人，在我的房间里！”
林星野眉头一挑，掏出防身用的道具，走进了莉莉的房间。
根据莉莉的描述，林星野走到床前，一脚撩起了床单。
“别过来……啊！求你别过来！”敲门哥抱住脑袋，犹如惊弓之鸟。
一看他这个状态，就是陷入了幻觉还没出来。
担心他清醒后不受控制，保险起见，林星野决定把他捆起来。
莉莉蹲在一旁，脸上有些心虚。
林星野只是瞧了她一眼，她就吓得什么都招了：“没有！莉莉没有跟他说话！绝对没有！”
林星野：“……噗。”
小祖宗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林星野忍不住伸出手，冒着被砍手的风险摸了摸莉莉的头发：“嗯，我相信你，哈哈哈。”
莉莉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小猫咪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
从门口传来苏路的声音——不放心的苏路人，挣扎着爬进了莉莉的房间，画面跟恐怖片一样。
“……”林星野有些无语。
“你是来添乱的吗？”
“啊？什么？”苏路挠了挠脑瓜，目光转向敲门哥：“是他？他还真跑到这里来了啊。”
“巧克力……你怎么了？”莉莉一溜小跑到苏路身边，担心地蹲在他面前。
“我没事，莉莉别担心，就是有点站不起来……”
莉莉戳了戳他的腿：“坏掉了？”
苏路：“不是，是我吸了点菌子……”
“菌子是什么？”
“菌子就是……”
林星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把苏路背回房间，再次往床上一丢。
面对像条咸鱼似地瘫在床上的苏路人，莉莉竟然主动提出要照顾他。
苏路人猛男落泪——孩子知道要反哺了！他哭死。
但他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照顾我呀，莉莉？”
莉莉摊开雪白的手掌心，里面是一块巧克力：“吃了……好吃的东西，就会，好起来哟！”
苏路惊讶道：“你要把巧克力送给我吃？你确定？”
莉莉点点头。苏路哭死×2，感动地接了过来。
莉莉把整只手摊开，举到他面前。
……啥意思？
苏路跟她击了个掌：“耶？”
见他似乎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莉莉纠正道：“等你的腿，好了以后，也要给莉莉巧克力呦，五块！”
……哈？
苏路：“你的意思是，用你一块巧克力换我五块巧克力？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莉莉？”
莉莉眼神真诚：“没有、问题的呀！我用巧克力、治好了、你的腿，你多给我、几块，是公、公平交易！”
苏路：。
可恶，她说得好有道理。
“是谁教你的？”
“棒棒糖一号！”
“林仙贝！你都教了莉莉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林星野从门口探进脑袋：“啊嘞？是在说我吗？”
苏路慷慨激昂：“你都教了她些啥？她都跟着你学坏了！”
这话林星野可就不爱听了：“什么话？什么叫跟着我学坏了？这可是行走江湖的必备技能你懂不懂！”
苏路甩头：“哼！你这个奸商。”
莉莉瞧瞧他、再瞧瞧林星野，突然戳了戳他：
“巧、巧克力。”
“又咋了？”
莉莉指着林星野的脚下：“棒棒糖，为什么会有，两条影子？”
苏路闻声下意识看向林星野的脚底——
一道明显不属于林星野的影子，鬼鬼祟祟贴在他脚边，不知偷窥了他们多久。
……
第377章 听故事
鹿雪绒把腿放了下来。
他盯着绳子断裂的截面——不行，甬道里不知藏着什么东西，他亲自出马，实在过于危险。
鹿雪绒目光垂落——匍匐于他脚畔的影子，收到命令般立刻冲了出去。
扁扁的影子，贴着画像钻进了漆黑的甬道。鹿雪绒盯着甬道深处，眼神晦暗而执着。
……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
林星野吓了一跳，身体立即弹开。
原本属于他的影子，跟着他一块儿弹开；另一条则没动。
见自己被发现了，黑影的头部浮现血红的五官，嘴角咧开巨大的弧度。
无比诡异的一幕，令苏路倒吸一口凉气：“抓住它！”
林星野还没来得及动，莉莉突然“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黑影“嗖”地一下离开了原地，贴着地板迅速遁去。
“千万别让它跑了！”苏路厉声——他见过影子尼格尔，直觉这道影子和鹿雪绒有关。
莉莉四肢着地，仿佛爬行动物一样奔跑，倏然一个猛扑，正正好好扑到了影子身上。
黑影被莉莉压在身下，疯狂地挣扎扭动，然而就是逃不开莉莉这座五指山。
“莉莉！干得漂亮！”苏路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忽然发现：诶？他的舌头似乎好了。
莉莉好奇地睁大眼睛，时不时伸出手指头戳一下黑影。
林星野背着苏路走了过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路趴在他背上解释：“应该是尼格尔。”
林星野：“尼格尔？魔王？就这？？”
“不是，尼格尔分为很多种，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林星野：“干嘛还要等回头？现在就解释清楚呗。”
苏路噎了一下：“那好吧。尼格尔其实就是……”
得知尼格尔的本体是水母、并且能幻化多种形态，林星野发出一个字：“六。”
“所以，你那么紧张干嘛？不是吧小苏子，你和水母都有一腿？？？”
“林前辈，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紧张是因为，尼格尔和鹿雪绒密切相关。”
苏路叹了口气：“这只尼格尔，八成是他派来的。”
林星野：“他发现你了吗？”
苏路：“我不知道，但愿没有吧……莉莉你别起来！把它放走我就完了！！”
一旦让黑影逃回去给鹿雪绒通风报信，届时他就会彻底暴露。
林星野：“我怎么觉得你已经暴露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直觉。”
苏路：“……”
“你瞪我也没用。”林星野摊开手，顺便往下一指：“这两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路瞧了眼黑影，又瞧了眼敲门哥——这货目光涣散，时不时神经兮兮地观察左右，到底是吸入了多少孢子？
“不知道。”
林星野：“那个鹿雪绒，是冲着你来的吗？”
“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
苏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啊呜呜。”
林星野：“我就担心他要真是冲着你来的，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苏路：“你的意思是？”
“如果真像你说的，尼格尔不止一只、而他又能控制它们的话，你扣住一只，估计也没什么用。”
“他还会派更多的尼格尔来找你。”
……
——
古堡一楼，鹿雪绒正在来回踱步：怎么还没有回来？
看来那条甬道，真的很厉害呢。
鹿雪绒低头笑了笑，走到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抬起头。
原先是楼梯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楼梯消失了。
一整条、连着台阶，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通往上层的台阶——也没有找到苏路。
以为藏起来，他就找不到他了吗？
鹿雪绒冷哼一声，脚下又蹿出去三条影子。
……
——
“应该、应该不会吧？”苏路乐观地想。
林星野耸耸肩：“那要看你在他心中是什么地位了。越是在乎，就越不可能放手。”
苏路人瑟瑟发抖。
林星野看他反应：“不行你问问决神。”
“这怎么可以？”苏路是觉得不太好，“我也不能什么事都找他啊，决神又不是我老婆。”
林星野：“那把他变成你老婆就可以了是吗？”
“……林前辈，你很敢想哦。”
“这样。”林星野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要实在担心被鹿雪绒抓住，就等梅奥西斯醒了，让他给你开个门呗，你去其他副本避避风头。”
苏路：“诶，这倒是个好主意！”
林星野：“不过，他最近醒的时间很少，你怕是有得等了。”
“……好像也不一定非要等他醒了。”苏路想起一件事，“我从蓝天市回来，貌似是莉莉给我们开的门？”
“莉莉？”
二人的视线，同时落到莉莉身上。
莉莉坐在地上，一脸懵圈。
苏路人合掌：“莉莉呀～你还记得怎么开门吗？”
莉莉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激动的苏路人用力拍了一下林星野，后者狠狠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报复回来。
现在的问题是：莉莉必须坐在地上压着影子，否则影子就跑了，又该怎么给他开门呢？
苏路不禁回想起上次遇到的那条影子，被斯年塞进了清洁剂的瓶子里——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路自问没那个本事。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另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解开了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很简单，由一枚戒指和一条细绳构成。
林星野：“这是？”
苏路：“我的一个……朋友送我的。”
林星野眼光毒辣：“好东西啊！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戒指吧？”
“当然，这是空间型道具，人都能装进去，我想试试这条影子行不行。”苏路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能装活物的高级空间型道具？！林星野也是见到真的了：“你这朋友够大方的！谁呀对你这么好？”
“哼哼～说起来你也见过。”当时林星野还被戒指的原主人打到吐血。
……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吧。
“谁啊？谁啊谁啊到底是谁啊？”
不顾林星野的追问，苏路含糊其辞地取下戒指，朝黑影扔了过去。
戒指落到地上，黑影瞬间被吸收。
莉莉好奇地捡起戒指，拿在手中观察。忽然之间，戒指不见了。
苏路用细绳穿过项链，美滋滋地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居然还是拥有不可拾取性的高级货啊！！！
林星野更好奇对方是谁了。
“好了莉莉，你可以起来了。”
莉莉从地上爬起来后，苏路请她：“可以开一下门吗？就现在。”
莉莉奇怪地瞧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是笨蛋，连开门都不会，随手拉开了旁边的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明显不是副本。苏路比划道：“不是、是拉开通往其他副本的门你还记得吗？你……你会吗？”
莉莉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究竟是会还是不会？”苏路傻眼了。
莉莉又重复了一遍点头+摇头的动作。
林星野看懂了：“会但没完全会！碰运气！”
苏路更傻了：“那、那咋办？”
林星野：“试试呗！这里那么多扇门呢，你的运气总不至于这么差吧。”
事实证明——苏路最近确实衰到家了。
那么多扇门，硬是开不出一扇通往其他副本的门，就离谱！！！
林星野：“要不你等梅奥西斯醒了再试？”
……苏路：“我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
“你如果被抓回去的话，他会对你做啥？小口屋？强口爱？”
苏路：“……那还不至于。”
“那你担心啥！”
“你不懂！鹿雪绒现在可怕得很，待在他身边我总感觉瘆得慌。”
林星野：“那你就祈祷吧，祈祷他千万别再派鬼影来抓你。”
……
话分两头，三条黑影这边可就惨了。
它们沿着画后的甬道，一路钻进了锅中。菌子对它们无效，可锅不一样。
它们被困在了锅里。
直到几个小时后，盖子被揭开，三条黑影抓住机会，赶紧冲了出去！
“想跑？没门！”
画后的甬道明显是个陷阱，目的就是捕捉猎物下锅，至于陷阱的设计者自然并非人类。对方一把揪住了黑影①号，老二和老三侥幸逃脱。
黑影①号被塞回了锅里，加入水、肉块、料酒、葱姜蒜盐，大火烧开，小火慢熬，成功被做成了一锅肉汤。
到了开饭的时刻，古堡里的鬼像往常一样聚集在一处，每只鬼都分到了一碗。
“今天这汤怎么黑乎乎的？”
众鬼面带疑惑地喝下黑影做成的肉汤——
“嗯，还有股海鲜味，真不错。”
……
夜晚，睡梦中的苏路，蓦然惊醒。
他的床边立着两条人影。
“谁？！”
“是我们。”
苏路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的灯——林星野和莉莉并排站在他床前。
“你们两个……”他有些费解地挠挠头，“大晚上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干嘛？”
“还不是莉莉！非要听你讲睡前故事，我讲的她还不爱听。”林星野抱怨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故事这么好听？让我也听听呗。”
苏路看向莉莉：“你想听我讲故事？”
莉莉重重点头。苏路笑了笑：“那你上来吧。”
莉莉钻进他的被窝，挨着他乖乖躺好。
林星野哈欠连天：“那我睡觉去了，她就交给你了。”
苏路：“你不是想听我讲故事吗？”
“得了吧你。”
林星野拍拍屁股走了。苏路摸出新手机，准备吟诵事先准备好的睡前故事——
莉莉打断施法：“雪精灵呢？”
“什么？”苏路一怔。
莉莉：“雪精灵，真的，消失了吗？”
原来她还惦记着雪精灵的故事。
苏路刚想回答，忽然发现莉莉身后似乎躺着一条黑漆漆的影子，同样正一脸期待地在听他讲故事。
……
第378章 手表
他的眼睛霎时间就直了，口中无意识呢喃：“雪精灵……”
莉莉：“嗯嗯，雪精灵，怎么了？”
“在你身后！莉莉！！抓住它！！！”
莉莉“biu”地一下回过头，和黑影撞上正面。
莉莉嫌弃地“噫”了一声，似乎是觉得“雪精灵”长得好丑。
黑影吓了一跳，滑到床底下想要逃跑。
苏路：“抓住它！十块巧克力！！”
莉莉又“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在那边！”
“嗷！！”
“又跑到那边了！”
“嗷嗷嗷！”
“别让它跑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
房门被推开，林星野站在外面一脸无语：“大半夜的鬼嚎什么？你们在玩什么鸡飞狗跳的游戏……”
黑影抓住机会，贴着林星野的影子“嗖”地一下蹿离。
莉莉紧追不舍，从林星野的腿下钻了过去，恶魔咆哮：“嗷呜～！”
“她疯了吗？”林星野震惊。
终于，莉莉不负所望地逮住了黑影。
苏路重重松了口气。来到莉莉面前，摸摸她的头发。
莉莉：蹭～
“你的腿好了吗？”林星野注意到。
苏路：“好多了。”他盯着黑影，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个坏消息：鹿雪绒派出了更多的黑影。
“看来你在他心中很有分量啊。”林星野摩挲着下巴。
“唉。”苏路把这只黑影也收进了戒指里。
林星野：“咋办？难道你准备一直躲下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
林星野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你不要老是代入‘被害者’思维嘛，人有时候要学会主动出击。”
苏路：“呵。”
“你笑啥？”
“忘了跟你说……鹿雪绒他有个bug一样的能力，叫AO吧啦吧啦叽里呱啦。”
林星野：“惊！”
“我去，那你肯定硬刚不过他呀，我建议你还是从了他吧小苏子。”
苏路：。
死亡射线——
林星野挠了挠脸，饶是以他的脸皮厚度，也有些招架不住：“得了，我帮你想想办法还不行吗？你别老是瞪我。”
“快想！”
一根、两根、三根头发从林星野头上飘落。
“啊啊啊，我想到了！”林星野变秃了也变强了，朝苏路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
“……鹿雪绒这次，肯定是以玩家的身份进来的，他和你又不一样，跟魔王们不熟……”
“我跟魔王们也不熟。”苏路纠正。
林星野给了他一个“你就不要再嘴硬了吧”的眼神：“别插嘴。他跟魔王不熟，就只能靠普通的方式通关，否则就会被送到另一个惩罚副本中去。”
“惩罚副本？”
林星野：“这是我最近才打听到的，听说这个副本以前不这样，通关失败的人会留下来当鬼，但是渐渐的，鬼越来越多，数量都快失衡了，后来就改了规则，失败的玩家一律送到惩罚副本里去受罚。”
苏路：“哦哦，我以前来的时候还不这样……”
“刚改了没多久。”林星野顿了顿，“你还没听明白吗？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让鹿雪绒通关失败，你在这个副本里就再也见不着他了，也不用担心落到他手上。”
苏路听懂了：“可是……”
他扭捏道：“惩罚副本什么的，会不会有些过头了？我和他又不是敌人，感觉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林星野：“这你放心，说是惩罚副本，其实就是把失败的玩家送进去打复活赛，按照你说的，他如果真有那个实力，进去就是虐菜的，你完全用不着担心。”
“诶，让我再想想。”
苏路悄悄征询男音的意见：“阿音，你觉得呢？”
男音直接开始吟唱：【苏路人被小鹿抓到后，先是被黑化的小鹿绑起来进行捆绑口口，然后是小黑屋口口，再然后是口口口口口……】
苏路人：“好的我同意就这样办吧。”
林星野：？
“刚才还磨磨唧唧的，你这就同意了？要不你再想想，省得你以后后悔了怪我。”
苏路人：“不用想了我完全同意马上开始吧。”
林星野：“行。”
要想让鹿雪绒通关失败，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个副本的机制。
林星野：“那个和你一起掉进锅里的倒霉蛋，不久前已经消失了。我猜，他就是被古堡副本判定为通关失败，直接送进了惩罚副本。”
“因此，我们可以得到一条结论：落入陷阱且神志不清达到某个时间点后，通关就会失败。”
苏路把这条记了下来。
林星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无镜片版）：“同理，被鬼抓住的人，如果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应该也会被副本判定为失败。”
“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鹿雪绒落入陷阱、或者干脆把他抓住就可以了。”
莉莉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
苏路：“彻、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林星野：“把他敲晕不就行了？”
“妙啊！”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早上起床后就动手。
“睡了小苏子。”
“晚安林前辈。”
“还有莉莉，晚安啦。”
“晚安晚安。”
莉莉和林星野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苏路自己也准备回去睡觉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背后黑乎乎一片。
——第三只黑影黏黏糊糊地贴在他后背上。
苏路毫无察觉，美滋滋地爬上床、盖上了小被子。
“啪。”
床头的灯熄灭，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黑影从他背后脱离，趁夜色掩护，原路回到了主人身边，告知了主人他们的计划。
……鹿雪绒有些无语。
明明都计划好了，非要等睡一觉、吃饱喝足第二天早上再动手？还真是……
“不愧是苏路啊。”鹿雪绒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一点也不生气，恰恰相反，他的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苏路在这里。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鹿雪绒把玩着手里的物件，仿佛看到它的主人落到自己手里的画面，笑容昳丽而灿烂。
……
翌日。
睡了一整晚的苏路人，神清气爽地睁开了双眼。
不得不说，这觉睡得好人就是有精神啊——苏路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感叹，一个咸鱼翻身弹了起来。
刷完牙洗完脸，他去叫林星野吃早餐。
“知道了。”林星野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睡饱。
见他转过身，林星野叫住他：“你小子要去哪儿？”
“叫莉莉起来吃早餐呀。”
“住手！你算了吧你！”
林星野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你小子不想活了？知不知道梅奥西斯有起床气？有一次我把他吵醒了，哇你不知道他……”
苏路：“你又死了？”
林星野沉痛地点点头。
“……那还是算了。”
两人吃完早餐，就开始商量怎么坑鹿雪绒、呸，送他去惩罚副本度假的事。
“这事儿吧，我们最好别亲自出手。”按林星野的话来形容就是——
“假如古堡里的鬼是猫，玩家是老鼠，那我们就要做老鼠夹和上面的奶酪！最好在幕后推波助澜。”
“妙啊！”苏路只会这句。
林星野瞅了他一眼：“我是老鼠夹，你是奶酪。”
一开始，苏路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懂林星野的眼神后，苏路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诱饵？！”
林星野点头：“嗯呐！”
“不行！我不去！”苏路拔腿就跑。
林星野站在原地抱着胳膊：“你跑，你接着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看你能躲多久。”
……苏路不甘心地转过身：“非要我本人上场吗？虽然我跑得很快，但是万一……”
林星野思考道：“不是你本人也行，你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一眼就看出和你有关吗？”
苏路摸了摸身上——他的衣服和裤子都很普通，不具有代表性；腰带是大众款，pass；手机是新买的，鹿雪绒见都没见过；头发？算了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
摸着摸着，苏路倏然整个人一僵：“我的手表呢？！”
林星野：“什么手表？”
“我的手表！原来一直戴在手上的！现在不见了！！！”
苏路第一时间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林星野提出一个恐怖的设想：“不会被鹿雪绒给捡到了吧？”
“……林前辈，你不要乌鸦嘴行不行。”
林星野挠了挠头发。
“可能是掉在蓝天市或者人头国里了吧。”苏路乐观地想——他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没错，毕竟当时情况混乱，遗失了手表也是相当有可能的事。
【……】男音欲言又止。
晃晃脑袋，苏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和林星野来到一幅画像前。
画像后又是一条密道。
楼梯消失了，据可靠消息来源（就是男音啦），通过这条密道可以前往古堡一楼。两人决定先下去打探一下情况。
又经男音认证，这条密道里没有会致幻的蘑菇、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人前后爬了进去，突然，苏路停了下来。
林星野的脑袋差点撞到他屁股：“小苏子？”
苏路摸了摸前方：“地面有点斜，小心点。”
地面角度向下倾斜，四肢着地的动作就不太合适了，两人换了个姿势，坐滑梯似的一路滑了下去。
“还挺好玩！”林星野兴奋道。
苏路小心翼翼透过前方的孔洞，观察外面的情况——
鹿雪绒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的身边围绕着许多人，有人递给了他一个东西，鹿雪绒兴趣缺缺地伸手接过。
苏路清楚地看见——
他的手表，赫然戴在鹿雪绒的手腕上！
……
第379章 找到你了
苏路倒吸一口凉气！
总不至于这么巧，鹿雪绒刚好有一块同款的手表吧？
林星野听到他抽气的声音，好奇心大发地挤开他：“瞧见什么了？让我也瞅瞅。”
他把眼睛对准了孔洞：“中间那只就是鹿雪绒吧？”毕竟仅有过一面之缘，林星野对鹿雪绒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
苏路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他好像，已经发现我在这里了。”
“林前辈，我该怎么办？”
见他慌神的模样，林星野安抚道：“慌什么？按照原计划执行，把他送走不就得了。”
“别慌，现在他在明，我们在暗，该慌的人是他。”
林星野说到这里，声音蓦然一顿。
“林前辈？”苏路疑惑道，“怎么了吗？”
“他好像注意到我们了。”
“什么？！”苏路大惊，急忙伸手去捂林星野的眼睛：“别和他对视！千万别和他对视！！”
『AO』的特点苏路已经事先跟林星野说清楚了，但有些时候防不胜防。
林星野立刻闭上双眼：“放心，我早有防备。”
他比了噤声的手势：“别说话，他过来了。”
……
画外，鹿雪绒起身朝怀抱婴儿的夫人画像走去。
这幅画像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鹿雪绒在五米开外站定。
画像中的夫人垂眸凝视怀中的婴儿，视线与旁人并不相交。鹿雪绒安静地站在画像前，目光落到了婴儿身上。
婴儿的眼睛大得惊人，仿若骷髅一样，黑黢黢的眼洞深不见底。
“苏路？”鹿雪绒轻声。
画像后的本人猛然一惊！被林星野一把捂住嘴。
“……”
然而鹿雪绒仅仅只是轻轻问了一声，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问他在不在，而是喃喃自语般叙说：“你离开后，我想了很久，我想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顾及你的意愿，强行对你使用AO，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只是太害怕了。”
鹿雪绒示弱道：“你知道的，我胆子很小，我害怕你会拒绝我，那样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你能原谅我吗？苏路，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很多事情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清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见见我吗？”
“……”画像沉默不语。
鹿雪绒：“没关系，我也可以来见你。”
他向画像迈出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在他迈出第四步的时候，画像中的夫人抬起头，露出警告的神情。
苏路看向林星野，后者用力冲他摇了摇头。
鹿雪绒无视警告地迈出下一步——
画像中的夫人神情变得凶狠。
眼见鹿雪绒还想继续靠近，画中的夫人终于不再留情，利刃一般的白骨探出，狠狠给了鹿雪绒一爪。
鹿雪绒及时偏过头，向后方踉跄了两步。
他抬起头——美丽绝伦的脸蛋上多出了一条血痕。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鹿雪绒沉下了声音。
“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鹿雪绒蓦地发出了笑声，眼神中浮现与他性格不符的癫狂——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玩玩。”
“苏路，你可要躲好哦，因为下一次，我就不会再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
鹿雪绒转身离开。画像后的苏路人瑟瑟发抖。
他扒开林星野的手：“林前辈！你刚才干嘛拦着我？”
林星野：“你就谢谢我吧你小子！三言两语就被他哄出去了？要不是我，你小子现在已经菊花不保了。”
苏路：“……”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苏路扶额：“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林星野挑眉，“朋不朋友的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关羽和张飞不会这样。”
“林仙贝！”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林星野咂咂嘴，“他这次算是放过你了，但我总觉得吧，你小子迟早会落到他手里……行行行，我不乌鸦嘴了，你别掐我！哎哟疼！”
苏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改主意了。”
“啥啊？”
“我不想把鹿雪绒送进那个什么惩罚副本了，太折腾了，还不一定能成功，也没必要这样。”
“那你有别的主意啦？”
“我走还不行吗。”
林星野：“你打算怎么走？离家出走？”
苏路握拳：“我可以去找决神！”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麻烦人家吗？”
“哎呀，你说决神现在醒了没有？”
“你小子别想转移话题。”
苏路：“他肯定醒了！想必决神还没吃饭，我去给他送早餐嘿嘿嘿。”
林星野白眼：“你还是想想怎么爬上去吧！”
密道只能下来，不能上去。
苏路思考道：“应该有上去的办法，我们找找。”
等到外面的人都散了，两人钻了出去，苏路找了一只蜘蛛问路，蜘蛛把他们带到了一面墙前。
林星野摸了摸这面墙：“啥呀，莫非有机关……！”
墙面消失了一瞬，林星野整个人跌进了墙里。
苏路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和摸索这面墙：“林前……！！”
他也跌了进去。
墙后是条密道，和画像后的密道不同的是：这里的密道相对宽敞，两边还有烛灯。
苏路摸了摸送他们进来的这面墙：触感平整，敲了敲，声音沉闷，整体也很结实。
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星野：“刚才这面墙好像挪了一下，也没有一种可能，是古堡放我们进来的？它是活的？”
苏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整座古堡，都是有生命的。我之前还捡到过古堡写的日记。”
“那就是了！”林星野抱拳，“古兄，这段时日承蒙关照，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啦。”
苏路忍不住笑道：“快走吧林前辈。”
两人沿着密道走了没多久，同时发现一条向上的楼梯。
“上去应该就是了。”林星野伸出一只脚踩了踩：楼梯还算稳固。
“小苏子，你说决神会在哪儿呢？自己的房间？”
……
——
决无神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走廊尽头。
尽头处有一个最大的房间，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无人回应。他打开门，房间的主人正在睡觉。
决无神走到床边，观察对方苍白的脸颊。仿佛感受到他的注视，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梅奥西斯：“你来了。”
“嗯。”决无神淡淡道，“你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我知道。”
“我能做什么吗？”
梅奥西斯看向床边剥落的巧克力糖纸：“……照顾好莉莉。”
决无神：“她知道吗？”
梅奥西斯：“不需要告诉她。”
“……”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决无神打破沉默道。
梅奥西斯自嘲地抬起左手：“别的办法？如果有，阿尔菲斯最终还会消失吗？这是我们这一族的宿命。”
决无神：“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能改命？”
“你打算做什么？”
“救你的命。”
“……随便你。”
梅奥西斯阖上双眼：“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决无神向窗边走去。他回过头，有些欲言又止。
梅奥西斯掀开眼帘，目光投向窗边——窗帘被风吹动，至于窗边的人已经消失无踪。
他走了。
另外两个咋咋呼呼的人已经来到了门外——
苏路：“林前辈，你说决神不在房间会去哪里了？”
林星野：“我咋知道？我又没在他身上装定位器。”
苏路：“这门怎么开着啊？难道莉莉醒了跑了出来？”
林星野：“也有可能是另一个讨厌鬼。”
“你小点声，万一被他听到了……”
苏路从门缝中伸进一颗脑袋——
床上躺着一位容貌俊美的男人，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奇怪。”苏路嘀嘀咕咕，“没醒啊，那是谁开的门？”
一阵冷意吹来，苏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抬头一看：“窗也没关？我明明记得昨天关好了呀。”
苏路上前把窗户关严实，回头时看见林星野站在床边，神情若有所思。
“林前辈？你看什么呢？”
林星野：“我在想，梅奥西斯啥时候能醒。”
“啊？你期待他醒？”
林星野：“不是，他现在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苏路抓抓脑袋，不是很懂：“所以决神到底去哪儿了？”
房间里没人，苏路掏出新买的手机，给决无神发消息。
决神没回他。
“……算了，听天由命吧！”
苏路把手机一扔，瘫倒在一旁的床上。
枕头很有弹性。
他的头不小心压到了梅奥西斯的大腿。被林星野指出后，苏路胆战心惊地爬了起来：“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
另一边，鹿雪绒决定不再手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苏路人给逮出来，他动用了AO。
“苏路——”
苏路回过头：“谁？谁在叫我？”
“苏路。”
声音来源于门外。
“苏路……”
“苏路！”
门外传来男女老少、此起彼伏的声音。
不同的声线，此刻都在同一时间呼唤他的名字——
苏路本人露出惊恐的目光。与此同时，房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是鬼，古堡里的鬼几乎都聚集在了门外，包括和鹿雪绒一起来的玩家。
甚至连画中的夫人都跑了出来，她怀中的婴儿张开嘴唇，第一句话叫的不是“妈妈”，而是“苏路”！
场面极度的诡异。
又是一声“苏路啊”响起，似是叹息。
苏路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鹿雪绒站在最后，只见他不疾不徐地走上前，脸上挂着令人胆寒的笑意：“苏路，你看，我这不是又找到你了吗？”
“你有东西落在了我这里，真是粗心大意。”
鹿雪绒拉过他的手，把手表戴回了他的手腕，强硬的态度仿佛给他戴上的是锁铐。
……
第380章 跟我回去
“……”
苏路勉强挤出一个笑：“雪、雪绒，好久不见，你、我、那个……”
早在鹿雪绒来到他面前时，他就猛地低下了头。
鹿雪绒注视着他黑乎乎的脑勺，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你也知道我们好久不见了，就是这么和我打招呼的？”
“那不是因为你有AO嘛。”苏路人小声BB。
鹿雪绒乐了：“我不会对你使用它，再也不会。”
就算他这么说了，苏路仍旧低着头。
鹿雪绒心中不满，但他没有发泄出来，而是继续笑着询问：“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还行。”
“陈斯年呢？当初他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你拐走，如今他人呢？怎么不继续死皮赖脸粘在你身边了。”
这话说的……
苏路：“他……”
鹿雪绒笑了：“哦～他抛下你了呀。”
“我就知道，陈斯年他靠不住，苏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鹿雪绒朝他伸出手，图穷匕见：“到我这边来，跟我回去。”
苏路哽住。
正当他如鲠在喉进退两男时，林星野一个箭步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谁说他身边没人？这不还有我呢。”
鹿雪绒的视线终于移向他。
“嘚～美人，还记得我吗？”林星野痞里痞气地冲鹿雪绒弹了一下舌。
鹿雪绒：“你哪位啊？”
“不记得了吗？想当初在电梯里，我们可是共患难过的交情啊！”林星野揪住胸前的衣服，夸张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鹿雪绒皱起了眉头。
当初？当初他太害怕了，那部电梯里的人，他只记住了苏路，以及后来的陈斯年。
鹿雪绒冰冷的视线刺向林星野的手：“放开他。”
林星野：“就不放，略略略。”
……鹿雪绒强忍下怒意：“苏路，他也是你的朋友吗？”
苏路即答：“对对对！林前辈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前辈！兄弟！”
鹿雪绒给了他一个“你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的眼神。
“没关系，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宽敞，你可以和你这位朋友一起过来住。”
“不行。”林星野即答。
“为什么不行？”鹿雪绒恼怒。
“因为不要3p。”林星野抄了决神的作业√
鹿雪绒：“……”
他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其实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跟他是扯不清楚的。
鹿雪绒不再跟他多言，转向苏路：“你宁愿跟这种人待在一起，都不愿意跟我回去？”
林星野不高兴了：“什么叫‘这种人’？我觉得我人格比你健全百倍，至少我不会PUA我的朋友，还跟你回去？凭什么啊？凭你那张大脸？不是我说兄弟，你越界了。”
鹿雪绒震怒。
他看林星野的眼神越来越愤怒——估计自从他得到AO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苏路。”鹿雪绒咬牙切齿，“这人真的、真的是你的朋友？”
“啊，是啊。”
不得不说，鹿雪绒比梅奥西斯能忍——在听到苏路的这句话后，他居然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苏路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鹿雪绒深呼吸。
他很不喜欢林星野——但苏路喜欢他，这就没办法了。
对付林星野，必须要换个策略——
“虽、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但你是苏路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你大概是对我存在一些误解。”鹿雪绒散发出清新的茶香，“没关系，我不怪你，都是我的问题，一定是我没有表现好，以后我会好好表现的。”
“林大哥，但愿在今后的时光中，你能消除对我的偏见。为了苏路，我们好好相处吧，拜托了。”鹿雪绒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
饶是林星野，也不免被他的外表所迷惑，狠狠恍了一下神。
鹿雪绒微笑合掌：“那就这样说定了！苏路，快带林大哥过来呀。”
苏路不是很想过去，拼命找话题拖延时间：“等等，别急，我们先好好聊一聊……那个，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其实是一个巧合啦。”鹿雪绒语气轻快道，“陈斯年和莱茵哈特把你的行踪隐藏得很好，我又不是魔王、也没什么势力，哪有那个本事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呢？”
“可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呀？”苏路更加迷惑了。
“这多亏了命运的眷顾啊。”鹿雪绒喟叹，“我原本是想来这里寻找魔王的，因为我听说：身为魔王之一的梅奥西斯很有可能就在这里，没想到居然碰见了你。”
苏路：“梅奥西斯？你找他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啊。”
苏路：“……”
林星野：“……”
鹿雪绒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两人同时干沉默了。
“为什么？你和他有仇？？”
“无仇无怨。”
“那是为什么？？？”
鹿雪绒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为了魔王之位呀。”
“你不知道吗？杀了魔王的人，就能成为新的魔王。”
苏路：。
他想起来了！这正是鹿雪绒一直以来想要干掉尼格尔的原因！只不过尼格尔身份特殊，鹿雪绒没办法真正干掉它，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居然又瞄上了梅奥西斯！！！
苏路：“我不理解，做魔王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努力吗？？？”
鹿雪绒才是不能理解他，在他看来，成为魔王的好处多了去了：“我可以变得更强。”
“你已经很强了。”
“还不够！你不明白，我的身体根本……”鹿雪绒的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说，AO对体质还有要求？”林星野摩挲着下巴，“我倒是听说过，极少数特别强悍的能力对宿主的体质也有要求，太弱的不行。”
鹿雪绒阴恻恻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星野：“那你可以放弃AO啊！有多大碗吃多少饭，你的体质明明不适合，还是趁早放弃吧你！”
苏路：“对对！莱茵哈特好像也说过，AO是被诅咒的能力，雪绒，要不你还是……”
“……要我放弃AO？”
鹿雪绒露出嘲讽无比的目光：“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丢掉到手的刀刃，重新变回以前那个任人鱼肉的我吗？！！”
“你们是觉得我疯了？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苏路：“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主要你现在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啊。”
鹿雪绒：“只要我能杀了梅奥西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不是么？”
苏路和林星野面面相觑，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往床的方向飘移。
“苏路，你会帮我的，对吗？”
“这……”苏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鹿雪绒拧起了眉头：“只是杀个魔王而已？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林星野指着苏路：“是这样的兄弟，苏路他跟梅奥西斯有一腿来着，恐怕不能让你如愿咯。”
苏路一巴掌拍到了林星野屁股上。
“哎哟！你摸我屁股干嘛？”
鹿雪绒瞳孔地震：“苏路，他、他说得是真的吗？”
苏路一脸为难：“不算有一腿，但确实是认识，抱歉雪绒，你不能杀了他。”
鹿雪绒蓦地拉下了脸。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路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不会是又要让我跟你回去吧？”
鹿雪绒欣然点头。
苏路：“那你会放弃AO吗？”
“不会。”
“那你的身体怎么办？”
鹿雪绒：“没了梅奥西斯，还有莱茵哈特，再不济还有其他魔王，彼世魔王那么多，我总能逮到一个！就是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口气还不小。”
“……”苏路和林星野，两人谁都没有吭声。
鹿雪绒的目光，蓦地落到了床上——
苍白俊美的男人，不知何时从沉睡中苏醒，用略带慵懒的嗓音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鹿雪绒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床上的男人，但他一直安静地在旁边躺尸，也就没当回事。此刻男人醒了过来，鹿雪绒感受到男人强大的气场，提起警惕：“你是谁？”
梅奥西斯：“你要杀的人。”
这个尸体一样的男人，竟然就是……！！！
“蠢货，凭你，也想对付我？”梅奥西斯恹恹地躺在床上，舌头还是那么毒。
他连身都没起，看上去很没有精神。与之相反的，是从他指尖汹涌而出的黑色火焰——
“快跑！”苏路推了鹿雪绒一把。鹿雪绒被推进身后的人群里。
他抬起头，眸光波涌，嘴唇翕动，似乎想对苏路诉说什么，却又被身后的人群飞快淹没。
人群把鹿雪绒保护在中央，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火焰的灼烧。
待这群人和鬼烧没了后，鹿雪绒也不见了踪影。
林星野：“他跑了。”
苏路吐出一口气，回头小心翼翼地望向梅奥西斯。
梅奥西斯仍然躺在床上，在使用黑色火焰赶走鹿雪绒后，他看上去更加疲惫了。
“苏路。”
苏路条件反射扑到床边：“到！”
“您、您有什么吩咐？”
梅奥西斯：“我好困，需要马上休息。”
苏路呆呆的，两秒钟后反应过来：“大人！您现在可不能休息啊！我们——”
苏路伸出手，林星野心领神会地凑了过来：“——我们！我俩都不是刚才那个人的对手啊大人！一旦您睡着了，后果不堪设想啊大人！大人您是怎么睡得着的啊大人！！”
梅奥西斯：“吵死了。”
苏路：“您嫌我吵我也要说，大人您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唔唔！”
梅奥西斯不耐烦地钳住他的嘴皮子：“这事我能不知道？你们自己想办法，记住……”
梅奥西斯的手冰冷无比，苏路惊恐地盯着他的黑色指甲——
“如果我或者莉莉出了事，你们也要一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