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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斯年同学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那么“粘人”。

目光落到他被遮住的眼睛上,苏路脑袋旁的小灯泡一亮!

临床试验证明:突然丧失身体部分感官的人,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依赖。

苏路拍拍他的手,哄道:“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还有雪绒陪着你。”

陈斯年:“……”

更可怕了好吗!

鹿雪绒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就算他瞎了眼都能看得出来——哈士奇这家伙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吗?

陈斯年拧起了眉头。

“嗡——”

过道上的灯蓦然变暗了。

原本冷淡的灯光瞬间转变为危险的红色,这代表疗养院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什么情况?”苏路倏地抬起头。

船舱二层,研究员双手插兜站在关押陈斯年的牢笼前,雪白的衣角纤尘不染。他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金黄色的粉末,丝毫不顾及灰尘玷污了衣角。

靠近鼻尖:一股油炸面粉的味道。

“呀,被同伴救走了吗?”

研究员起身,拍了拍手和衣角,来到另一座牢笼前。

笼中关押着一只狗头人身的魔物。研究员打开门,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温柔道:“如果你能找到他们,就把你从这里放出去哦。”

“……汪!”

——

苏路:“你们,有没有听到狗叫?”

幽深的长廊中,隐约传来狗的叫声。

配合灯光的转变,各个房间中的魔物开始兴奋地躁动不安。

陈斯年一把将苏路扯了进来。

猝不及防,苏路差点又踩到他:“你干嘛?”

陈斯年没忍住说了他一句:“你对危险的感知力是负数吗?”

苏路不服气:“我又不怕狗,狗狗多可爱啊?”

知道了,哈士奇。

陈斯年在布条后翻了个看不见的白眼。

“汪!汪汪!!”

狗叫声越来越近了,伴随四肢快速奔动的声音。

“汪!!!”

狗在五十八号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研究员不疾不徐地靠近:“是这里吗?”

“汪!”

“那我就开门了哦。”

研究员掏出钥匙,正准备放进锁孔,余光骤然瞄到门缝。

在门缝中央,盘踞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阴沉晦暗。

“哈,妈的……”研究员揉乱额前的发丝,“知道了知道了。”

他貌似心有不甘,却只能遗憾地暂时收手:“看来不是这里。”

“汪???”

“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汪——”

狗狗的呜咽声逐渐远去。五十八号房间内如临大敌的两人:?

苏路放下斧子:“居然就这么走了?”

陈斯年同样也很不解。影子从他的脚下滑过,他看不见。

苏路挠挠头发,转身面向床上的人:“雪绒……有必要怕成这样吗?”

鹿雪绒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路看他脸色苍白:“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着,他走近,伸手去探鹿雪绒的额头。

触感冰凉。苏路:“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鹿雪绒:“我的……体质不好。”

接着,鹿雪绒摇了摇头,难受得再也说不出话。

苏路连忙掏出了热水袋、棉被、暖宝宝等保暖用品。

裹上厚棉被、抱着热水袋,鹿雪绒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路嘟囔。

陈斯年在一旁凉凉道:“有可能是因为鬼上身。”

苏路:“什么?你是说雪绒被鬼上了身?!”

陈斯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就是那个‘鬼’。”

“……”

苏路:“你别说得那么吓人好不好?雪绒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哪里像鬼了?”

陈斯年:“只是有可能。”

“好吧。”苏路起身,“我真得去上班了,雪绒就交给你照顾了。”

陈斯年:?!

苏路调侃地看着他:“怎么?你怕鬼啊?”

陈斯年:“……”

他只是单纯不想和鹿雪绒待在一块儿罢了——鹿雪绒的身上,有种让人很不安的气息。

“这样好啦。”苏路提议,“等我下了班,给你带甜品回来,你就辛苦一下吧。”

陈斯年布条后的双眼一亮!

“雪绒就拜托给你了,至少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照顾好他。”苏路挥挥手走出了门。

把鹿雪绒交给靠谱的斯年同学,他还是很放心的。

外面的灯光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匆匆赶到NPC用餐的食堂,时间已经超过了八点。负责清点人数的NPC望着姗姗来迟的苏路,没有五官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扣钱。

艹。

这也太真实了吧?苏路嘴角一阵抽搐。

五眼呢?它脸上的文字出现了变化。

“它还没来吗?”

“疯了吗它?这个月的全勤不想要了?”

“百年难得一见啊,五眼居然也会迟到……”

NPC们窃窃私语起来。苏路身旁一坨长得像冰淇淋的怪物开口:“喂,新来的。”

苏路咽了咽吐沫:“什么?”

“五眼是你的搭档,你们昨天还在一起干活——你看见他了没?”

五眼——指得是五眼怪物吗?

苏路谎称:“早上见着了,我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后他就不见了。”

事实上五眼怪物是从船舱二层出来后消失不见的。

负责点名的NPC,脸上的字迹又变了:去找。

众怪乌泱泱散去,此起彼落的“五眼”声响起。

十分钟后,五眼怪物在甲板上被找到了。

找到它时,五眼怪物神志恍惚,一直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别的怪物拦住它,五眼怪物才逐渐清醒过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八点半了。”

“坏了!”五眼怪物脸色剧变,“我的全勤!”

“现在知道全勤了?口渴了你知道掘井了?”被迫出来找它的怪物幸灾乐祸道,“告诉你——晚了!”

二十分钟后,五眼怪物哭丧着脸挪到苏路身旁,墩地都无精打采的。

苏路一边墩地一边问:“你还好吧兄弟?”

五眼怪物目光落到他身上,想起他的身份,惶恐:“我怎么敢跟您称兄道弟?王后大人!”

苏路一听到这个称呼就脑壳疼:“叫兄弟就行了。”

“不敢不敢……”

“敢的敢的。”

“不不不不!”

“这是王后大人的命令!”

啊……好羞耻啊……苏·王后大人·路的脚趾抠地。

“既然这是王后……兄弟你的要求。”五眼怪物终于从了,不再乱喊那个羞耻的称谓。

苏路:“问你个事儿呗,你后来去了哪里?”

离开船舱二层后,五眼怪物始终不见身影,苏路原本还担心它反水了。

五眼怪物回忆:“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人让我走远点别挡路,然后我就走了……”

“我当时一心想着走,根本没想过停下来,因此错过了全勤!啊啊啊啊啊!”五眼怪物想起来就心痛。

苏路:“谁?你遇到了谁?谁的话那么管用?难道是尼格尔?”

五眼怪物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吧,尼格尔大人有很多隐藏的分.身。”

“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五眼怪物突然脸红道:“很漂亮、非常漂亮!”

“非常漂亮”的人?

苏路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鹿雪绒的脸——会是他吗?

五眼怪物回味道:“真希望能再见到他,嘿嘿。”

墩完地,苏路把拖把一扔,打算休息个几分钟,五眼怪物递给他一根崭新的拖把。

“不是吧?还有哪里的地没拖?”苏路有些崩溃。

“不是拖地,跟我来。”五眼怪物神秘道。

今天的工作有些特别,除了扫地拖地,他们还需要负责给患者洗澡。

苏路瞪着眼前的“患者”:“土、土拨鼠?”

在浴池子里的,是一只巨大的土拨鼠,比正常的土拨鼠要大上许多倍。

五眼怪物点头:“对,就是《土拨鼠之日》里的那个土拨鼠。”

苏路:“《土拨鼠之日》里好像没有土拨鼠啊?”

五眼怪物挠挠头:“管他的,反正我们的工作是给它洗澡。准备好了吗?”

苏路严阵以待。

“太高了!够不到!”

“你跳起来试试!”

苏路举着拖把,跳起来后终于刷到了土拨鼠背后的毛,落地时脚掌与浴池底部接触,碰撞出的水花溅湿了挽起的裤脚。

“啊啊啊啊啊这玩意儿怎么还会动啊?”苏路尖叫。

“它是活的当然会动了!”

“啊啊啊它往你那边去了!”

五眼怪物一桶水泼过去,土拨鼠被浇了一脸。

它委屈地张开嘴,嘴巴越张越大——

苏路:“它、它难道是要……”

五眼怪物:“它好像是要……”

“啊——!!!”

土拨鼠发出了众望所归的尖叫。

苏路感觉耳朵都被震麻了。

表演完尖叫,土拨鼠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庞大的身躯向后一倒:“扑通!”

瘫在地上不动了。

“好机会!”

一人一怪连忙趁这个机会上前洗刷刷。

……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路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了。他颤颤巍巍地回到五十八号房间,门打开,陈斯年的臭脸迎面而来。

陈斯年靠在门边的墙上,口罩已经摘了下来,凭借对声音的判断准确向他转过了头。

苏路把小蛋糕端到他面前:“说好的蛋糕,拿一下。”

小蛋糕抖个不停,上面的草莓岌岌可危——他的手好酸。

接过蛋糕时,陈斯年无意中碰到了他湿漉漉的袖子:“你的衣服?”

那只土拨鼠洗澡过程中突然来了个大翻身,要不是他反应快,就要被扑倒了。

即便侥幸躲过一劫,苏路也被溅起的水花弄湿了衣服。

苏路累得直吐舌头:“别提了,累死我了快。”

或许是太累了,他的膝盖不争气地一软。陈斯年有所察觉,及时探出手扶住他的腰。

“谢了哥们。”苏路在他的支撑下站稳。不远处传来雪绒捉奸的声音:“你们……”

意识到自己醒的不是时候,鹿雪绒“嗖”地一下钻回了被窝,很快的。

第307章 三人组的午休时间

苏路:“……”

陈斯年:“……”

听我解释——这句话苏路已经说累了。

疲惫。

“雪绒,你醒了就别装睡。”

鹿雪绒小心翼翼地露出半颗脑袋,一副“这是我可以看的吗”的疑惑表情。

苏路懒得狡辩了:“你感觉怎么样?”

鹿雪绒裹着棉被,怀中抱着一个热水袋:“多亏你的热水袋,我现在感觉好多啦。”

苏路:“你的身体之前是怎么回事?失温了?”

“我的体质不好。”鹿雪绒抱紧了热水袋。

陈斯年想要开口:“鬼上……”

苏路一把捂住他的嘴:“没事,可以喝点中药调理一下,问题不大。”

尽管看不见斯年同学的眼睛,但苏路直觉斯年同学一定在瞪他。

苏路小声:“你都说了只是有可能,那又何必说出来吓唬他呢?”

陈斯年:“松手。”

苏路半信半疑地松开手,见对方嘴唇又有启动的趋势,立刻又捂了上去。

陈斯年:“……”

他只是想吃蛋糕而已。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救了他的嘴。苏路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去接电话:“莱茵哈特?”

鹿雪绒抬起头,略带紧张地盯着他。

来电人顶着狐狸的头像,开口自带波浪号:“老婆~中午好呀~~有没有按时吃午饭呀?”

苏路:“你有什么事吗?”按照这只死狐狸的尿性,不可能专门打电话过来关心他吃没吃饭。

莱茵哈特:“任务进展如何?我给你安排的新身份是不是很轻松啊?哈哈哈哈哈。”

轻、松。

苏路深吸一口气——

“轻松你个鬼啊!!!!!”

“唔……”莱茵哈特被吼得头像都变小了,在角落里弱弱地提问:“难道不轻松吗?”

苏路:“超——级轻松,下次你来试试啊混蛋!”

莱茵哈特:“哈哈哈,看来并不轻松呢,这也没有办法,赶快完成任务回来吧老婆~”

苏路:“快不了一点。”

如果有进度条的话,他的任务进度估计还卡在1%。

莱茵哈特:“所以,我来助力你了老婆!有关尼格尔的最新情报,想不想听?”

“你想说就说,卖什么关子?”

“糟糕,习惯了……”莱茵哈特的谜语人属性已经刻进了DNA里。他清了清嗓子:“根据可靠的情报来源,尼格尔和一名患者密切相关,那名患者的编号为404。”

每个患者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例如苏路上午接触的那只土拨鼠,编号就是2222。

“我想这条消息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莱茵哈特笑眯眯地表示。

苏路:“知道了,那个,还有一件事……”

莱茵哈特:“我吃过饭了哦老婆~”

苏路:#

“我没想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小——”月怎么样了?

糟糕!差点暴露小月的名字。

“小什么?”莱茵哈特追问。

苏路:“小——小仓鼠怎么样了?”

“你问那只老鼠?”莱茵哈特兴趣缺缺道,“它又越狱了,我看那个笼子不行,我准备给它换只笼子。”

“哦。”苏路尽量自然地问,“那具仿生人呢?修好了没?”

“你猜?”莱茵哈特令人吐血道。

苏路:##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苏路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用沉默进行抗议:“……”

莱茵哈特叹了口气:“你等等。”

他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后发来一段视频。视频仅有五秒,苏路目不转睛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

小月躺在视频中,周遭绿意盎然,一片四叶草落到他的身上,岁月静好。

一屏之隔,苏路心情有些微妙。

莱茵哈特发来语音:“上门维修的人还没到,不过应该快了。”

苏路:“我有个问题。”

莱茵哈特:“你问?”

“他怎么会躺在荒郊野外???”

“这个嘛……”莱茵哈特发了个“挠脸”的表情包过来,“还不是因为维安部老是派行刑者过来,又不能让他们发现了,只好把你的小月藏到野外了~”

“放心,坏不了——他应该是防水的吧?”

苏路:“你、你知道?”

莱茵哈特的声音带着笑意:“太明显了,老婆。你是担心我吃醋吗?”

“既然答应了你要照看他,在你回来前,我就绝不会轻易食言。”

莱茵哈特的话相当于给苏路喂了一颗定心丸。他盯着小月苍白安静的面容愣了好一会儿神,直到莱茵哈特又发来了消息:“鹿雪绒呢?你见到他没有?”

苏路看向雪绒,鹿雪绒连忙冲他摇了摇头。

“……还没。”

“哦。”莱茵哈特也没有多问,而是让苏路转告鹿雪绒:“告诉他,如果他能带着东西回来,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苏路在播放这条语音消息时,鹿雪绒在一旁也听到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鹿雪绒咬着嘴唇,神色像是害怕、又仿佛觉得不甘心,同时糅合了犹豫,十分复杂。

“雪绒?”苏路心有疑惑,“你和莱茵哈特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鹿雪绒雪白的手指攥紧,神情间闪过一抹厉色:“没有!”

是不能告诉他吗?

要不去问问莱茵哈特……苏路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鹿雪绒脸颊一红,拼命捂紧了肚子,头恨不得埋进被子里。

“你饿了吗?”苏路一怔:他原以为昨天那个双开门怪物,今天也会来给鹿雪绒送饭,就没有准备他的食物。

鹿雪绒害羞地没有回答,苏路笑了笑,低头翻找食物。

“你想吃什么?我这里有饼干、牛奶、板面、自热米饭……”

“给、给我饼干和牛奶就可以了,谢谢。”鹿雪绒红着脸说。

喝牛奶时,鹿雪绒皱紧了小脸:“这个牛奶怎么是苦的?”

说着,他不确定地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

苏路接过牛奶瓶子,在瓶盖上找到了生产日期:“天啊,过期了!我给你换一瓶吧,不好意思。”

鹿雪绒:“啊,没事……”

然而他的物资都是集中采购的,这一批牛奶差不多都已经过了保质期。

无奈,苏路只好给鹿雪绒换成了果汁。

投喂完鹿雪绒,苏路转向陈斯年:“你吃饱没有啊?只吃一个小蛋糕吃不饱吧?我这儿还有别的,你吃巧克力派吗?”

陈斯年喜欢大多数甜品,除了巧克力。

见他摇头,苏路忍不住笑道:“居然也有你不爱吃的甜品,话说不吃巧克力这点,和洛洛好像啊……”

“洛洛”是谁?

陈斯年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苏路:“你为什么不喜欢巧克力?”

得到的答案是“因为苦”。

“哈哈哈,这点倒是和洛洛不同,那家伙是担心巧克力弄脏他的牙齿,死要面子的家伙。”

所以“洛洛”到底是谁啊??

陈斯年忍无可忍:“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路一愣,嘟嘟囔囔:“是没啥关系,嗐,我就是想起来了,随口一提。你吃枣花酥吗?”

面对递到眼前来的糕点,陈斯年没有接,态度略显冷淡。

对哦,他现在看不见。

苏路:“张嘴,啊——”

陈斯年抿紧嘴唇,别过头。

“咦?你不喜欢吃枣花酥吗?”苏路埋下头,“我这儿还有蛋黄酥、威化饼、芡实糕、豌豆黄……”

陈斯年:“枣花酥就可以了。”

苏路:“不再来点别的?”

陈斯年:“……”

可恶的哈士奇。

“那就加个,蛋黄酥。”

苏路偷笑:“张嘴。”

“我自己来!”

苏路把糕点放到了斯年同学的手掌心里:“行行行,水我给你拧开放到旁边了。”

糕点好吃,就是噎得慌。陈斯年伸手在周围摸索,不小心碰翻了水瓶,水洒了一地。

苏路:“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让我喂你吧?”

陈斯年:“我不要。”

“别客气呀,来,张嘴,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鹿雪绒的咳嗽声传来,他着急忙慌喝了一口果汁,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眼神滴溜溜在二人中间打转,活像……不,绝对是在怀疑他们有奸情。

陈斯年:“……”

哈士奇,真的好烦!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上班了,晚上再见。”

午休时间很短,加上闹腾的友人,苏路自我感觉完全没休息好。

没想到当一名NPC这么累——苏路刷新了对NPC的印象。

不过,怎么没看见其他玩家呢?

他不禁冒出一个疑问:既然这里是副本,那么理应有玩家出没才合理吧?可他从未见到过。

忍不住向五眼怪物咨询了这个问题。五眼怪物告诉他:“玩家?这里普通玩家进不来。”

“怎么会进不来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路:“好吧,再跟你打听一件事,你听说过编号是404的患者吗?”

五眼怪物挠头:“没有,从没听说过编号是三位数的患者。”

苏路:“从来没有吗?”

“从来没有。”

会不会是莱茵哈特少报了一位数?

再找他确认一下好了。

消息发了出去,莱茵哈特秒回:【没错,就是404~】

苏路:【可是我打听过了,没有啊!】

莱茵哈特:【向谁打听的?这种关键信息,老婆你该不会以为随便就能打听到吧?要找到正确的NPC才行啊~笨蛋老婆!】

苏路:###

“兄弟,你在和莱茵哈特大人联络吗?”

“是啊。”

见苏路盯着屏幕一脸暴躁,五眼怪物为了表现自己,主动给他提了个建议:“我对患者啊编号什么的也不太了解,但有人比我了解得多。”

苏路:“谁?”

“医生,医生是最了解患者的。”

莫非——医生才是这个“正确的”NPC?

可是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问医生,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吗?况且这里的医生都很神秘,平常神出鬼没的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苏路开始犯愁。

瞧他愁眉苦脸的,五眼怪物关怀地问:“你还好吗兄弟?脸色很难看。”

苏路:“唉。”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找医生帮你看看吗?”

苏路:“我没……诶?看医生?这是可以的吗?”

五眼怪物朝他挤眉弄眼:“当然可以!员工拥有每月一次免费就医的权利。”

那岂不是可以抓到一只医生?

苏路:“对对对,我想看医生!我需要看医生!”

五眼怪物:“好!我这就去帮你向主管申请!”

“没有那个必要。”

“怎么没必要了?”五眼怪物不满地嘟囔,后知后觉:这好像不是兄弟的声音。

兄弟正紧张地盯着它的身后。

五眼怪物回过头——尼格尔医生站在它的背后,温柔地问:“是你不舒服吗?”

第308章 让给我

五眼怪物下意识退开两步:“我、不是我。”

指着苏路:“是他。”

医生:“是你不舒服吗?”

苏路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医生微微一笑:“刚好我有空,就帮你看看吧,跟我来。”

五眼怪物做了个“兄弟加油”的手势,苏路回过头,跟在尼格尔医生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喝水吗?”医生温温柔柔地问。

苏路摇头,有些紧张。

医生笑道:“不用紧张,哪里不舒服?”

“呃……”苏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编,“我……我得了一种……”

医生很有耐心:“你得了什么病?”

“一种、一种很罕见的、得不到问题的答案就会死掉的病。”

男音:【。】

不是、你瞎编啊?

苏路捂脸:……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医生默默凝视了半晌,职业素养超高:“这确实是种很罕见的疾病。”

“你想问我什么?”

苏路超直白地问:“您知道404号患者吗?我想知道关于TA的事。”

“……哦?”医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404号患者?你确定?”

苏路点点头:“可以吗?”

医生:“原则上来说,不可以。”

《原则上》

这么说就是有戏了?苏路静静地等待医生提条件。

医生:“但是,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那我也不是不可以为了你小小的打破一下原则。”

“什么忙?您说。”

“近期来了一位很棘手的患者。”医生揉了揉眉心,“大概需要你的协助。”

“我?”苏路感到疑惑,“我能协助什么呢?帮那位患者打扫房间?”

医生:“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可能是看出他的顾虑,医生向他保证:“是件轻松的差事,你尽管放心。”

苏路半信半疑地答应下来——NPC之间禁止互相攻击,倒不用担心医生对他做什么。

按照约定,医生将他带到了一个诊疗室,让他在里面等上一会儿。

片刻后,开门的声音传来,苏路扬起头,神经瞬间绷紧。

一个怪物出现在门边,明显是医生故意放进来的。

怪物身上套着属于患者的制服,代表不属于NPC的行列。

大意了!苏路第一反应掏出手榴弹。

“……嘤!”

怪物看见房间里的他,突然背过身,拼命抓挠房门,仿佛他才是那个洪水猛兽。

苏路挠挠头:真不愧是洛洛亲手制作的手榴弹,威慑力这么强的吗……

大门非常结实,怪物发出绝望的呼喊,回头又看了苏路一眼,忽然四条腿一蹬,吓晕了过去。

“吱呀——”

门被拉开,医生出现在门外,望着昏迷中的怪物摇了摇头:“看来直接面对人类还是太过激进了,应该慢慢来的。”

医生问苏路:“你还好吧?”

苏路看他的目光含有敌意:“您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别误会,这是在为患者进行治疗,这位患者患有‘人类恐惧症’,因为你是人类,所以我才会求助于你。”

啊?什么恐惧症?

苏路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怪物得这种病?”

医生笑了笑:“这其实并不算罕见,尤其是从人类转化而来的魔物,开始并不能接受自己魔物的身份,也无法适应魔物的生存方式,这是它们被送到这里来的重要原因。”

所以说怪物并不是因为手榴弹而晕倒,而是因为害怕他本身?

苏路默默把手榴弹藏到身后——虽然已经晚了,医生十有八九已经看到了。

但医生却视而不见:“有关404号患者的资料,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进行调取,我会尽快给你答复,你可以走了。”

迈出诊疗室,苏路迎面碰上了五眼怪物,对方匆匆塞给他一件雨衣。

苏路:“干嘛?雨衣也要洗?”

五眼怪物:“不是,披上,又来新的活儿了。”

五眼怪物带他来到爬梯前,苏路明白,这是要上去:“今天也要去外面拖地吗?你怎么没拿工具?”

“今天不用,今天有别的活儿要干。”

说完,五眼怪物一马当先爬了上去。苏路紧随其后,从船舱里探出头。

“这边!还有一具!”

“那边的!动作快一点!”

“这只好重,有没有兄弟能搭把手?”

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甲板上NPC们穿着雨衣来来往往,正在忙碌地搬运着什么东西。

苏路和五眼怪物正是被叫过来帮忙的。

走近了,苏路愕然发现:需要搬运的东西,竟然是怪物的尸体!

这是一只被筋膜包裹的人形怪物,肉色的筋膜覆盖了全身,头上只有一张嘴用来进食。

这只怪物,苏路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还看到它了,这才一天时间,就寄了?

“搭把手,兄弟。”五眼怪物弯下腰,握住筋膜怪物的双脚。

苏路克服心理障碍,抬起筋膜怪物的上半身:“要搬去哪里?”

“扑通!”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传来,间接回答了苏路的问题。

“喏。”五眼怪物呶呶嘴,“海里。”

怪物们的尸体,接二连三被昔日同僚扔进了海里。

继筋膜怪物之后,苏路又搬运了两具尸体:一具身体完全由白骨构成;一具形似甲鱼,但头部构造又和真正的甲鱼有所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

苏路盯着白骨黑洞洞的眼窝,意识到:所有的尸体,似乎都没有眼睛。

是天生就没有长眼睛?还是眼睛被挖了?后者的话会是谁干的?

五眼怪物:“别问我,我也不清楚。”

他问了吗?

五眼怪物:“你的眼神在这么问。”

苏路咽了咽喉咙:“你就不害怕吗?那么多NPC都遇害了,也许下一个就是……”

五眼怪物的态度有种奇怪的麻木:“这种事应该不会轮到我吧?”

苏路心中升起不安,他观察左右:发现一个古怪的现象——不仅仅是五眼怪物,其他正在搬运尸体的NPC,也是同样的淡定,就像是在执行命令的机器一样。

“扑通!”

尸体沉入海中,无人在意,无人问津,除了一群古老的红色生物围了上来,对于海中的生物而言,这是新鲜而珍贵的养料。

“好了,终于忙完了。”

最后一具无脸怪物的尸体被投入海中,五眼怪物拍了拍手,眯起眼睛望着天边的方向。

苏路伸出手:雨水滴落在掌心中。

他把手凑到眼前:雨水顺着掌心纹路流淌,无色亦无味。

苏路抬起头,不禁冒出一个疑问:既然雨水颜色是透明的,那么海水又为什么会是红色?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他的疑问似乎每天都在与日俱增。苏路晃晃脑袋,拢紧了雨衣,最后一个钻回船舱。

“轰隆!”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与新鲜的血腥味混合,船舱里的患者们隐隐变得兴奋起来。

“咯吱——”

在经过一扇门时,苏路听到门内飘出令人牙酸的异响,像是尖锐的指甲在抓挠大门:“外面有人吗?我闻到人类的味道了。”

“如果有人的话,可不可以过来一下?”

“只要一下就好,嘻嘻……”

苏路本能地离这个房间远了些,身后却猛然传来碰撞声:“砰!”

里面的患者在撞门。

它想要出来。

在苏路进退两难、胆战心惊时,肩膀蓦地被拍了一下。

苏路差点弹跳起步:“谁?!”

“吓到你了?”

医生温柔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找了你很久。”

苏路:“你、你找我什么事?”

“有关404号患者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这么快?苏路原本以为没有一两天下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医生告诉他:“没有这位患者。”

“……什么?”

“404号患者不存在。”

——其实在刚得到这串数字时,苏路也产生过类似的怀疑,直到现在终于能够确认:这是一串不存在的数字。

莱茵哈特在玩他吗?可恶的狐狸。

他低头给死狐狸发质问的消息,暂时没收到回复。加快脚步,苏路来到鹿雪绒的房门前:“是我,雪绒?斯年?”

房门被打开,是陈斯年为他开的门——他似乎一直守在门边,随时准备跑路。

至于那么戒备吗?雪绒又不会吃了他。

苏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转头寻找鹿雪绒的身影——鹿雪绒乖巧地缩在床上,围着苏路给他的小棉被,中间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以及高兴的笑容:“苏路,你回来了?”

苏路脱下雨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我回来了,我跟你们说……”

他把NPC批量死亡的事告诉了他们。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鹿雪绒捂唇惊呼,“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苏路:“哎!更可怕的我还没说呢!那些NPC全都没有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挖了出来。”

鹿雪绒:“好可怕呀,好害怕呀!苏路,你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苏路:“啊?我吗?”

像是忽然想起陈斯年的存在,鹿雪绒打补丁道:“不好意思,忘了你们……我这么问你,苏路你的男朋友该不会生气吧?”

男朋友?谁?

在场的就他、鹿雪绒、陈斯年——这个“男朋友”,指的难道是……??!!

突然被cue的斯年同学:?

苏路:“雪绒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咦?不是吗?”鹿雪绒歪过头,做作地解释道:“看你们经常黏黏糊糊的,我还以为……”

苏路:“黏糊?哪有!”

鹿雪绒看向陈斯年的方向:“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那么把苏路让给我也是可以的吧?”

第309章 不让

陈斯年觉得:鹿雪绒多半是有毛病,才会问他这种暧昧的问题。

哈士奇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干嘛来问他?

视线移向哈士奇——即使不想在鹿雪绒面前开口,陈斯年也不得不道:“苏路。”

“诶。”哈士奇傻傻道。

“你想和谁一起?”陈斯年把选择权交给了苏路,“和他,还是和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苏姓路人此刻着实有点慌。

他搬出渣男语录:“可以两个都要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睡一个房间嘛!也好互相照应。”

“不可以哦,床太小了,睡不下三个人。”鹿雪绒当场反驳。

斯年同学同样满脸写着拒绝。

苏路:“可是,斯年你也没地方去啊,这里又不是酒店,可以随便开房……”

“叮铃铃!”鹿雪绒突然亮出一串钥匙,弯起眼睛笑道:“这个问题大可不用担心哦,空房间还有很多呢。”

苏路:。

“那我自己一个人一间。”实在不行,苏路还有员工休息室可以睡。

“苏路,我是真的很害怕。”鹿雪绒泫然欲泣地望着他,“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苏路又有点心软了:“让我想想……”

大概是看不惯他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陈斯年直接伸出手:“跟我走。”

鹿雪绒阴阳怪气:“所以你不让?”

苏路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棉被里透着病容的小雪绒:“我还是留在雪绒这儿吧,他身体不舒服……”

陈斯年眼睛蒙着布条:“我身体也不舒服。”

进退两男.jpg

鹿雪绒拢紧被子:“啊,好凉。”

……苏路开始剧烈动摇。

鹿雪绒纤细的手指抓紧被褥边缘:“没关系的苏路,不用顾及我,是我太任性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其实这应该是你的自由才对。”

“无论你选择谁,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苏路面向陈斯年:“我今晚留在雪绒这儿,你……想留下来吗?”

苏路倒是不介意一起睡,挤一挤就是了,在古堡里又不是没挤过。

陈斯年周身的气场阴沉下来。

是他多管闲事了。

他接过钥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陈斯年突然停了下来——在他身后,苏路追了出来。

“等等,你的眼睛不方便吧?我带你去。”

和雪绒说了一声,苏路把陈斯年带到了钥匙上显示的房间:和鹿雪绒的房间隔了足足十扇门,真够远的。

推开房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苏路简单打扫了下,抱出被子枕头铺好床:“好了,你怕冷的话我这里还有暖宝宝和热水袋,你要哪一个?”

陈斯年别过头:“……你不需要对我那么殷勤。”

苏路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你现在身体出了状况,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为什么?”陈斯年像是不能理解。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就像那个时候,你照顾我一样。”

苏路永远不会忘记:是陈斯年把他背出了同林鸟副本。

“所以你也不用害羞啦,况且我说过,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陈斯年:“……”

苏路嘟嘟囔囔地拿出水和食物放在桌上:“饿了记得吃,我先走了。”

在他踏出门前,陈斯年开口道:“你真的完全察觉不出来?”

苏路:“你是指?”

“鹿雪绒。”

苏路低下头:“我知道,他有事情瞒着我,但这是他的秘密,用不着非得告诉我。”

陈斯年:“你就不担心他加害你?”

苏路:“应该不会吧?”

该说他是心大呢还是过于信任别人?

陈斯年知道自己不应该多嘴,可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别走。”

他竟然在挽留苏路:“留在这里,我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你的好意。”苏路抬起头,“可雪绒同样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明知他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还放着他不管,抱歉了。”

说完,苏路就抬起脚,匆匆走出房间。

“哐当!”

背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苏路下意识回过头:一把匕首躺在地上。

陈斯年抱着胳膊,朝他抬了抬下巴:“暂时借给你。”

这把匕首的威力,苏路是领教过的,尽管觉得没必要,但他还是捡了起来:“谢了兄弟,对了那你呢?”

陈斯年:“我还有一把。”

苏路:。

可以,大佬好东西就是多。

回到鹿雪绒那里,对方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小腿在空气中晃来晃去。见他回来,回头对他一笑:“事情处理完了?”

“嗯。”苏路坐到床边,鹿雪绒支着脑袋看他,眼睛里隐藏的东西,苏路看不懂,也猜不透。

当鹿雪绒不再发抖害怕时,仿佛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苏路感觉有些割裂,鹿雪绒却在这时倏然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肚子上。

“干嘛?!”苏路吓了一跳。

“我在想……”鹿雪绒蹭了蹭他,“幸好你选择了我。”

“原本我可以直接让你选择我的,但我不想那么做,我不想对你太强硬了。”

“还好,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如果他选择的是别人呢?鹿雪绒“强硬”的手段具体是指什么?

直觉告诉苏路:他不会想知道答案。

“苏路,你身上好暖和。”鹿雪绒两只手圈着他,像头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

距离这么近,苏路察觉到鹿雪绒身上的温度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比起常人来还是低,担心地问:“雪绒,你究竟是怎么了?”

“别担心……”

鹿雪绒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腿上,渐渐睡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雪绒?”

鹿雪绒的呼吸逐渐绵长,已然陷入沉眠。

半个小时后——

苏路的腿麻了。

他尝试唤醒鹿雪绒,当目光接触到对方天使般的脸蛋时,油然而生一股罪恶感:诶,不然还是算了。

又过了十分钟,苏路实在是腿麻得不行,试图从鹿雪绒的双臂中挣脱。

似乎是察觉到他要逃跑,鹿雪绒瞬间睁开了双眼:“……苏路?你要去哪儿?”

一边质问、一边加大了力道,苏路感觉自己的老腰被勒得生疼。

“嘶!你先放开我,我腿麻了!”

……见他不像是演的,鹿雪绒迟疑地松开了他:“不好意思。”

“真是的,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会那么大?”苏路揉着腰抱怨。

鹿雪绒:“馒头、面。”

苏路:“咦?你是北方人?”

鹿雪绒点点头:“苏路你呢?”

“我南方人啊。”

又了解了彼此一点,鹿雪绒露出满足的微笑,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是我考虑不周了,只顾着自己睡觉,苏路你快上来,你应该也困了吧?”

床是一米二的单人床,躺两个人属实有些勉强。苏路的手和脚都搭在外面,鹿雪绒让他:“再过来些。”

苏路:“我再过来就压到你了。”

鹿雪绒:“没关系,你可以抱着我睡。”

“啊?这不太合适吧?”

“那我抱着你睡,这就没什么不合适的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苏路?”

鹿雪绒撒娇:“我可以抱着你吗?我好冷哦。”

“……好吧。”如果单纯是为了取暖的话……

得偿所愿,鹿雪绒抱住他、把脸贴于他的肩头:“你的身体好暖,我好喜欢。”

“不要说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喂!”

“误会?什么误会?”鹿雪绒迷惑地仰起头,“我本来就喜欢你啊,苏路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呃,作为朋友(重音)的话,当然是……”

鹿雪绒一怔。

“哈,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鹿雪绒稍微抬起上半身,同时带来了一些压迫感:“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啊。”

听鹿雪绒话里的意思,是他想多了?

苏路捂脸:“我我我什么也没想,你别误会。”

鹿雪绒戏谑地轻笑:“没关系,如果是苏路的话,我……”

苏路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和鹿雪绒拿的不是友谊剧本吗?必须要阻止友谊变质!

“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找了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呢。

“……哦?”那双眼睛逼近了,其中蕴含着好奇的色彩:“是谁?陈斯年?”

“不是。”再怎么说也不能拖斯年同学下水。

“那是谁?”鹿雪绒又逼近了些,一副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苏路只好牺牲:“莱茵哈特。”

鹿雪绒:“……”

苏路:“你信吗?”

鹿雪绒:“你说呢?还不如说是决无神更加可信一点。”

苏路尴尬地挠了挠头皮:“早知道就说是决神了,哈哈。”

鹿雪绒:“所以根本就没有,对吧?只是为了拒绝我?”

苏路又挠了挠。

“你可真是……我又不在意这个。”鹿雪绒无可奈何地重新躺下,贴近他的心脏:“无论你喜欢谁,我只需要你把我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彼此不离不弃,这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当然,是我的话当然最好。”

苏路震呼:“雪绒!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啊!”

鹿雪绒不高兴地抬起头,强调:“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苏路:“好好好,你最重要,快睡吧,困死了。”

针对他的态度,鹿雪绒有些不满:“苏路你……”

苏路:zZZ

“……”

抱紧他温暖的身躯,鹿雪绒弯起嘴角呢喃:“这次就先放过你。”

“以后……绝不放开……”

这一觉对于鹿雪绒而言久违的香甜,宛如回到那个雪夜,热度源源不断从身边传来,给予了他莫大的幸福感。

鹿雪绒睡得很沉,苏路比他先醒来。

今天应该可以多睡一会儿吧?

苏路还想睡个回笼觉,翻身时出现了困难——鹿雪绒两条手臂仿若软体动物紧紧缠绕着他,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怪不得梦里感觉快窒息了。

不是、有这么冷吗?

苏路目光郁闷地扫过鹿雪绒的手,无意中瞄到一组数字。

就印在鹿雪绒雪白的手腕皮肤上:【40……】

第310章 偏差

苏路:要素察觉.jpg

小小的数字,被袖子遮掩着,不仔细看的话压根看不出来。

苏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撩开鹿雪绒的袖子,最后一位数字跃入他的眼瞳:5。

是【405】,不是【404】。

苏路本能地松了一口气,旋即想起医生的话:三位数的编号非常罕见,每一位都代表了特殊的患者。

鹿雪绒——曾经是一名患者?还是很特殊的那一种?

这点从没听他提起过。苏路盯着鹿雪绒的睡颜,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首先要弄清楚【404】的来历。

苏路狗狗祟祟地摸出手机,狂戳莱茵哈特。

【您拍了拍莱茵哈特的绿帽,获得原谅值+1】

【您拍了拍莱茵哈特的绿帽,获得原谅值+2】

……

【您拍了拍莱茵哈特的绿帽,获得原谅值+99】

终于,莱茵哈特被他拍醒了:【?】

【大清早就这么想我?(玫瑰)(飞吻)】

苏路:【(呕吐)问你个事,404这个数字究竟是怎么来的?怎么就能肯定和尼格尔有关呢?】

绿帽狐狸:【这个嘛,是我占卜得来的珍贵情报哦~】

苏路:【你去找人占卜了?】

绿帽狐狸:【我自己占的。想不到吧.jpg~你老公还会这个(得意)】

也就是说——所谓的404是莱茵哈特自己算出来的??!!

深呼吸——深呼吸——

苏路瞬间想穿进屏幕打爆莱茵哈特的狗头。

他强忍着怒火:【那么405呢?】

绿帽死狐狸:【什么405?】

苏路:【404不存在,405倒是有一位。】

绿帽狐狸:【噢~居然真的有啊,我还蛮厉害的嘛。毕竟我不是专业的,占卜出来的结果,差了一位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所以说,老婆你要小心了,这个405——很可能就是尼格尔哦。】

……他说什么?

大概是苏路的错觉:勒住他身体的手,一瞬间仿佛勒得更紧了。

苏路缓慢地回过头——

纤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方覆盖上一层阴影,沉静安好。

幸好,鹿雪绒闭着眼睛,仍在酣睡。

可他手上的力道是怎么回事……苏路感觉这不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刻,鹿雪绒蓦地睁开了眼睛,浅淡的瞳眸中闪烁着调皮的恶作剧:“早上好呀,苏路。”

苏路:好个鬼。

他一点都不好。

“雪绒,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拿出手机的时候。”

“……这么说,你都看到了?”

鹿雪绒眨了眨眼睛:“这话,似乎应该由我来问你吧?你都看到了?我手腕上的那串数字。”

苏路:“……嗯。”

“是吗?那也没办法。苏路你有想问的吗?比如说——”

鹿雪绒:“我真的变成了尼格尔吗?”

苏路:“……”

“不,我相信你不是。”

对于他无条件的信任,鹿雪绒并没有表达感动,仿佛在他预料之中。

“莱茵哈特还挺有两把刷子的。”鹿雪绒感叹,“居然能得到404这个数字……不愧是魔王。”

苏路补充:“这是一串不存在的数字。莱茵哈特不行。”

“不。”鹿雪绒否定了他,“404曾经确实存在。”

“你想知道吗?关于404,以及我会成为405的原因。”

“那当然想啊!”苏路诚实道——404和405,一看就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鹿雪绒:“可我还不想告诉你。”

“当我没问,谢谢。”

“……”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空气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寂。

“苏路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最后,还是鹿雪绒打破了沉寂:“是和我一边,还是和莱茵哈特站在一边?”

如果能选的话,苏路当然是选鹿雪绒,毕竟他俩是朋友,可他现在牢牢和莱茵哈特绑定在一块儿……

“唉。”苏路身不由己地叹了口气。

鹿雪绒的声音有了冷意:“你选莱茵哈特?”

苏路:“我也不想选他,哎不是,干嘛非要选来选去呢?难道选择了一方,就一定要和另一方对立吗?”

鹿雪绒:“你不懂,我和莱茵哈特只能对立。”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放过我。”

苏路:“所以说为什么?你偷他钱了??”

“……”鹿雪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避重就轻道:“选我好不好?一直都选我,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苏路忍不住吐槽:“这又不是选秀节目,我又不是评委老师……”

鹿雪绒:“别回莱茵哈特那边了,好不好?”

“……”可疑的沉默。

“苏路?”鹿雪绒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行。”苏路含糊道,“我另一个……朋友,需要他照看。况且我还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我们的……愿望?”鹿雪绒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

苏路:“你忘了吗?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回家。”

“回家?”鹿雪绒怔怔道,“你说回家?”

“对啊。”

“你笑什么?”

苏路一愣:“我没笑啊?”

“不是说你……”鹿雪绒蹙起眉,又问:“怎么回去?我是说具体用什么方法才能回去?”

“这个嘛……”

听到他说需要集齐魔王们的血后,鹿雪绒倏然捂住双耳:“别笑了!我让你别笑了!”

“雪绒?”

鹿雪绒抓住苏路:“是莱茵哈特告诉你的吗?别相信他!别相信魔王的任何话!”

苏路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的愿望,正好也是洛洛的愿望——为了达成弟弟的愿望,苏路相信莱茵哈特这次不会骗他。

“信我,我有把握。”苏路拍了拍鹿雪绒的手,示意他别这么激动。

鹿雪绒松开手,然而只过了一秒,就又重新抱住了他:“别走,苏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求你别抛下我。”

原本打算推拒的手被这句话阻碍,苏路反摸鹿雪绒的头发:“我怎么会抛下你呢?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

“当然不是回莱茵哈特那边,既然你不喜欢他的话。二号车厢你去过吗?那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我还在那里开了家店。”

提起自己的小零食店,苏路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卖零食的,里面肯定有你喜欢吃的。”

“就我们两个人吗?我不是很信任别人。”鹿雪绒抬起头,满眼期盼地问。

“这个……”苏路支支吾吾。

鹿雪绒:“难不成还有别人?谁?陈斯年?”

苏路头疼道:“因为一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回到列车上……”想起行刑者就脑袋疼。

听到苏路不能和他在一起,鹿雪绒垮起个脸:“那还不如留下来,和我待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船上的话,我们还可以去陆地上……”

“雪绒,我不能留下来。”苏路再次开口,“抱歉。”

他是一定要回家的。

鹿雪绒的声音骤然中断,连同他眼中的期望,逐渐熄灭。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鹿雪绒松开对他的掌控,别过头:“我不该勉强你的,是去是留,原本就是你的自由,这不是我能干涉的,抱歉。”

雪绒伤心了——苏路能看得出来。

“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谢谢。”鹿雪绒提出请求。

“雪绒,我不是要丢下你。”苏路从床上爬了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只是……”

鹿雪绒:“我明白的,都是我不好,你没有任何问题。”

“……”苏路欲言又止。

算了,他现在情绪上头,说了也没用,还是晚点再跟他解释吧。

苏路走了出去,来到陈斯年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从门缝中判断:里面漆黑一片,陈斯年并没有开灯。

苏路瞧了瞧左右:没别人,接着稍微抬高了一点声音:“是我。”

门从里面拉开,苏路快速滑了进去。

黑黝黝的,他忍不住疑惑道:“怎么不开灯?”

陈斯年仿佛遇到了一个傻子:“开灯,告诉那些怪物里面有人?”

苏路:……对哦!

他突然回想起一个细节:雪绒的房间里,倒是经常亮着灯。

这缕疑惑快速从他的脑海中闪过,苏路本能地选择相信雪绒,不去怀疑他。不能去怀疑他。

房间里没有窗,黑得跟无底洞一样。苏路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受得了的啊?”

陈斯年:“开灯与否,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也是,差点忘了他的眼睛……

苏路:“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你就告诉我呗,没准我还能帮到你。”

陈斯年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形容:“游泳。”

“啥?你想游泳?”

“有东西在我眼睛里游泳。”

苏路:???

“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打开灯,把陈斯年按在椅子上,揭开了他的布条。

陈斯年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血红一片。

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微小的物质闪过,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是什么。

“卧槽。”苏路有被吓到,“你眼睛好红。你得红眼病了?”

陈斯年“瞪”了他一眼:“你才得了红眼病。”

“不是红眼病那是什么?”

陈斯年回答不上来。苏路又问:“在变成红眼……这副模样之前,你遭遇了什么?”

那是陈斯年刚被骗到船上时发生的事。他比较倒霉,降落的地点出现了亿点偏差,刚好掉进了海里。

幸好他会游泳,船距离他也不远,陈斯年解决海里闻风而来的魔物后迅速爬上了船。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双眼不慎溅入了海水。

接着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苏路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看上去好严重啊,你说有东西在眼睛里游泳又是怎么回事?飞蚊症?”

陈斯年:“放手。”

苏路:“我有眼药水,给你滴两滴试试?”

陈斯年:“松手,我自己来。”

苏路:“你别动,我滴了。”

陈斯年:“……”

哈士奇,绝对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