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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鹿雪绒蓦然缩回手。

苏路正在给四叶草浇水,闻言回头:“怎么了?”

鹿雪绒摊开掌心,指尖雪白莹润,更加突出中间的红点。

“我好像被蜘蛛咬了。”鹿雪绒苦着脸。

“蜘蛛?”苏路放下水壶赶了过去,“在哪儿呢?”

一只红色的蜘蛛快速爬过四叶草表面,藏匿到叶片下方。

苏路翻开叶片,吓了一跳:底下全都是这种蜘蛛!

鹿雪绒:“我刚才发现这株叶片好像有洞,就过来看看。”

苏路:“被蜘蛛咬的?”

鹿雪绒:“蜘蛛还吃叶子?”

两人同时望向陈斯年。

陈斯年:是红蜘蛛。

作为虫害的一种,红蜘蛛是莫得感情的植物杀手,放任不管的话一晚上四叶草就能死光。

苏鹿两人急得抓耳挠腮,还是陈有办法:用红杀。

听名字应该是一种杀虫剂,但问题是:他们该上哪儿弄去?

苏路第一时间想到了网购。

他拿出手机,点进副本内部的小卖部——和苏苏商城不同,副本内的小卖部只接受四叶草交易,且种类和数量有限。

幸运的是“红杀”在小卖部内有售,每瓶要价二十根四叶草。

“这么贵?”鹿雪绒咋舌。

苏路:“没事,咱家还有家庭储蓄。”之前去独眼巨人的密林时,苏路摘了不少四叶草回来。

苏路抱过来一个青蛙形状的储蓄罐,青蛙的背篓里插着翠绿生动的四叶草——这片树林中长出的四叶草似乎永不枯萎。

鹿雪绒打量:“这个储蓄罐和来收租的青蛙好像。”

苏路:“是吧?我也觉得,不过这个是陶瓷做的。”

说着,苏路从青蛙储蓄罐的背篓里抽出二十根四叶草,换取了杀虫剂。

陈斯年用眼神提醒二人:记得叶片里外都要喷。

苏鹿二人同时点头。

经过石头剪子布,喷杀虫剂的任务落到了苏路头上。苏路任劳任怨地接过杀虫剂,对着叶片一顿狂喷。

成群的红蜘蛛从叶片底下涌出。喷到一半,苏路忽然感觉后颈痒痒的。

苏路扭过头:是鹿雪绒,指尖还捏着一只红蜘蛛。

“你的脖子上有蜘蛛,我帮你拿下来。”他解释道。

不一会儿后,陈斯年闪电般探出手(褒义)从苏路的头发里揪出来一只蜘蛛。

苏路使劲儿跺了几下脚、又原地跳了几跳,像一只僵尸。

鹿雪绒忍俊不禁,主动伸手接过杀虫剂:“还是我来吧,感觉你很招虫子喜欢。”

苏路想起古堡副本:“可能我只是比较招蜘蛛喜欢?”

鹿雪绒:“哈哈哈哈。”

苏路盯着他的侧脸,倏然道:“雪绒,你还记得古堡副本里我们一起泡温泉时,你说过的话吗?”

鹿雪绒一怔:“啊?”

苏路:“我们说过要一起回家,你还记得吗?”

鹿雪绒:“记、记得。”

说完,鹿雪绒低下了头。

苏路张开口,声音尚未完全成型前,鹿雪绒抬起头:“苏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当然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苏路眼睛亮了亮:“你想通了!?”

鹿雪绒:“还没有……你先别激动,再给我一些时间。”

苏路耐心道:“那好吧。”

他理解鹿雪绒——如果一个副本只需要做做饭扫扫地就能活下来,那么离开时确实容易犹豫。

他也知道小漂亮是被其他凶险的副本吓坏了,才贪恋这相对安逸的环境,需要时间考虑。

……

隔天傍晚,相对安逸的环境被打破——莱茵哈特回来了。

这家伙一回来就二话不说掳走了苏路,将他提上鸟背,径直飞到树林边缘。

边缘坐落着冰雪与火焰的国度,两国上空硝烟弥漫。

苏路战战兢兢,感受迎面刮来的风,夹杂着冰雪与火焰的气息。

苏路害怕道:“你、你想干嘛?”

莱茵哈特靠近,红色的发丝拍打着苏路的脸颊,风中暧昧涌动。

不是吧——

苏路内心卧了个大槽,心想不是吧?不会吧??他好像要来真的卧槽!!!

在真正付诸行动前,莱茵哈特把手机关机、谨慎地瞧了瞧周遭,确定不会受到任何干扰后,露出了微笑。

莱茵哈特:“老婆你知道吗?生命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这些灵魂也都有属于各自的不同。”

苏路一脸懵:跟他说这些干嘛?

“或许是我的能力使然。”莱茵哈特抬手,“我能看见每个灵魂的不同之处,外貌、性别、高矮……这些都可以被改变,唯有灵魂不变。”

“为了看清你的灵魂,我现在要封住你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苏路似乎听到男音叹息了一声,像在惋惜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莱茵哈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梢,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莱茵哈特终于看清楚了。

震惊小魔王一整年:“卧槽你谁?!!”

第109章 跟我走!

其实苏路也曾偷偷幻想过:自己也许真的是某个大人物的小号?

不然的话,该怎么解释男音的存在?男音无疑是极其特别的。

谁会真正甘于平凡呢?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世界,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区别于其他炮灰。

苏路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会是谁呢?满级大佬?副本Boss?彼世的主人?那会是多么风光无限。

因此当莱茵哈特出现、笃定他不平凡的身份时,苏路内心有过梦想成真的喜悦。

看——原来他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啊。

后来他才明白:只有真正的普通人,才会出现这样的想法。

……

“卧槽你谁?!!”

莱茵哈特震惊。

苏路当时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莱茵哈特于是又确认了一遍——结果不变。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啊?

恼怒占据了莱茵哈特脸上的神色,始终若有若无挂在他唇边的微笑,第一次彻彻底底垮了下去。

苏路对莱茵哈特的印象,其实一直都还不错,虽然这家伙钙里钙气的、梳着奇怪的马尾,但是一出场就救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苏路在莱茵哈特眼中,看到了清楚的怀疑。

他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那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莱茵哈特冷冷地问。

苏路有种直觉:他如果直接回答“不知道”的话,莱茵哈特很有可能一脚把他踹下去。

可问题是:“那个东西”是什么?

值得魔王关注的东西,自己身上唯一不普通的东西,苏路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男音了。

苏路想起决无神说过的话:“是……决无神给我的。”

“可它又怎么会在决无神身上?!”莱茵哈特加重了语气。

关于这个,苏路就是真的不知道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道”。

“……”莱因哈特上下打量他——幸好,并没有真的将他扔下去。

莱茵哈特“嘶”了声,默语:“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难道说……”

他抬头,瞥了一眼苏路的表情,吩咐人头鸟掉头回去。

莱茵哈特打了一个电话:“是我。”

电话似乎被对面干脆挂断了。

他丝毫不意外,优雅从容再次拨通——

莱茵哈特上来就劈头盖脸:“你想死吗?”

“嘟嘟嘟……”对面又又掐断了电话。

莱茵哈特叒打了回去:“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你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嘟嘟嘟嘟……”对面叕挂断了电话。

莱茵哈特叕打了回去:“你的东西,我先暂时帮你保管,你要是回来了就来找……谁咒你呢?我替你保管的东西也不止这一件了。”

他在和谁打电话?苏路一头雾水。

如果男音可以出声提醒他就好了——苏路呼唤了好几次,男音都石沉大海。

人头鸟落地时,莱茵哈特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狐狸姿态,笑眯眯地转向苏路:“老婆。”

不愧是魔王,主打一个喜怒无常。苏路眼神警惕。

莱茵哈特:“别紧张,我有一个提议,对你百益无一害,希望你能接受。”

苏路怎么可能不紧张:“什、什么提议?”

莱茵哈特:“留下来。”

“啊?”

“我的意思是,留在我身边。”

……苏路战术后退。

“只要你接受,就能从无穷无尽的副本中获得解放。”莱茵哈特抛出他的条件,“你可以作为我的随从,免于参加副本。”

不得不承认条件十分诱人,苏路却没有立刻答应:“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

莱茵哈特脑袋一歪:“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也在想这个!”像是觉得他可爱,莱茵哈特笑道:“当然,你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像你的那位朋友。”

我的朋友也不会一直留下来的!苏路在内心反驳。

莱茵哈特挑眉:“你的答案?”

苏路肯定是拒绝啊!但他怕直接拒绝小魔王当场变脸杀人灭口,就很犹豫说不说。

莱茵哈特应该是看了出来,淡淡道:“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苏路破罐子破摔:“你准备拿我怎么样?”

莱茵哈特伸出手,指尖黑暗,对准苏路的额头一弹。

苏路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等了很久都没死。苏路悄悄睁开眼睛——小魔王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路揉吧揉吧额头,松了口气,想要离开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离开副本的最佳办法,就是把各种值都刷满。

苏路低头查看副本进度——目前家庭氛围值是最高的,只差一点点就能达到及格线;家庭财富值在盆里种着,目前长势良好,问题应该不大;至于夫妻恩爱值和信任值,则需要莱茵哈特配合才行。

苏路生怕他不配合,这样他就走不了,也正合了莱茵哈特的意。

没想到,莱茵哈特居然配合积极——

“老婆~起床咯。”

“老婆~吃饭啦。”

“老婆,晚上要一起睡吗?”

“老婆你在干嘛?”

……

接下来两天,苏路几乎都和莱茵哈特待在一起,恩爱值蹭蹭往上狂飙。

苏路高兴之余,也升起了浓浓的困惑:莱茵哈特这是在做什么?

莫非他改变主意,决定放他走了?

魔王心海底针,苏路挠挠头,他揣摩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专心给四叶草浇水。

浇水也有讲究,饲养四叶草的土壤,不能太湿也不能太干,刚开始苏路只能用手去摸,现在他熟练了,仅凭肉眼就能分辨出土壤的干湿。

觉得湿度差不多后,苏路换了一个盆继续作业。

等到把所有花盆都浇完水,苏路也累了。看着日渐葱茏的四叶草,他的内心有种满足的膨胀感。

……

到了第三天,苏路起床后惊喜地发现:大部分四叶草已经长齐了四片叶子,终于可以收割了!

鹿雪绒同样兴奋得手舞足蹈,陈斯年现状依然淡定高冷,向窗外投去一瞥。

一片雪花落到窗外的枯木上。

城堡内部装了空调,房间内很是暖和,这让苏路感受不到四季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树林中的气候从夏季快速走到了冬季。

“居然开始下雪了!”苏路感叹。

鹿雪绒仿佛司空见惯,没有发表什么看法。白色的雪花从陈斯年漆瞳中流过。

苏路盯着他,觉得他似乎有心事?

接下来就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父子谈心环节(×)——

“你……在想什么?”苏路盯着他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陈斯年扭过头,与苏路对视:我可以出去了。

苏路一愣。

陈斯年之前受副本规则限制,短时间内不可以离开“父母”——但他最近发现:自己可以出门了。

限制消失了——陈斯年这么告诉他。

苏路点点头:“可能是时限过了吧。怎么?你……想走?”

陈斯年毫不犹豫:是。

他反问苏路:你呢?跟不跟我走?

苏路也同样没有犹豫:“那必须啊!”

陈斯年看苏路的目光欣慰:你很明智。

苏路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鹿雪绒牵住他的衣角,不断向他使眼色。

顺着他的眼神回头,苏路看到了站在温室门外的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挑眉:“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路有种莫名的心虚:“四叶草长好了。”

“嗯,我看到了。”莱茵哈特有意无意道,“我还以为你们在聊更有趣的东西呢,比如说……一起私奔?”

苏路:“……”

陈斯年:“……”

莱茵哈特大笑几声。待他离开,鹿雪绒:“你们……真的要私奔?”

苏路试图纠正:“不是私奔!只是一起逃走。”

“那不就是私奔嘛!”鹿雪绒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咳。”苏路轻咳,“总之,我们准备走了。”各方面的值已经刷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信任值,等刷满信任值苏路就准备立刻跑路。

苏路:“雪绒你呢?这么长时间想好了吗?”

鹿雪绒:“我去找剪刀!得把四叶草都剪下来才行。”

直接拔不就行了吗?

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苏路撇撇嘴,手伸向花盆。

开始收割!

家庭财富值+16、+20、+18、+23……

家庭财富值突破999了!!!

这么长时间的活儿没白干,总算到了丰收季。

苏路走上楼,打算一鼓作气把最后的信任值给做了。

莱茵哈特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头一笑:“老婆,你来了?”

苏路:“嗯嗯,我来是想告诉你咱家终于有钱了!终于交得起房租了!”

莱茵哈特棒读:“哇哦,是吗,太好了。”

苏路苍蝇搓手:“你看要不,咱们把最后的信任值给做了吧?”

莱茵哈特认真审视他:“老婆,你真的信任我吗?”

苏路:“嗯嗯。”

“彼此信任的夫妻,是绝对不可以对彼此说谎的。”莱茵哈特强调,又问了一遍:“老婆,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有种怪异的感觉。

可如果不回答,信任值永远不会得到提升,那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走出这个副本……

苏路一番挣扎,“苟”字占了上风,刚想原地开溜,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是的,我愿意。”

苏路:??!!!!

……莱茵哈特的微笑近乎咧到耳根:“我——相信你!”

这番对话过后,信任值飙升至满级!!

“嘭!”

苏路和莱茵哈特两人头顶,忽然分别冒出一颗红色爱心!

莱茵哈特瞥了眼苏路的头顶,笑意愈深。

苏路毫无察觉道:“你看我干嘛?诶,对了,你站在窗边,不冷吗?”

窗户开着,外面飞来的雪花落到莱茵哈特肩头。

苏路走近,爱心跟着他移动。他埋怨道:“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下雪也不知道关窗,冻感冒了可怎么好?家里还有孩子呢。”

莱茵哈特沉默注视苏路关窗,跟在他身后下楼。

鹿雪绒来了,苏路疑惑地瞅着他:“你有事吗?”

鹿雪绒咬唇:“关于你问我的事,我想好了……”

陈斯年散漫的视线从苏路头顶掠过,又飞快掠了回来,眼睛瞬间睁圆。

苏路看向他时,他迟疑:今晚就动身?

“你在说什么呀?”苏路莫名其妙盯着他们两个,就好像他们的脑子都出了什么大病。

苏路指着鹿雪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不是我们家的仆人吗?仆人就做好份内的事,你想好了?想什么了?别想太多。”

鹿雪绒:???

又指着陈斯年:“今晚就动身?不行,作业写完了吗你就想出去玩?”

陈斯年:???

“他的脑子是不是……”鹿雪绒用手指在脑袋侧面转圈,“那个了?”

陈斯年沉重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莱茵哈特在暗处拍掌大笑。

陈斯年警告的目光横过。

莱茵哈特嚣张上前,故意伸手搭住苏路的腰:“老婆~你现在还想出门吗?”

苏路一脸迷惑:“出门?外面那么冷,我为什么要出去?”

莱茵哈特:“那你愿意永远留下来吗?”

苏路:“不愿意。”

莱茵哈特:?

鹿雪绒和陈斯年已经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

苏路:“死鬼,我当然是要永远留在你和孩子身边啊!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陈斯年和鹿雪绒的身形同时剧烈摇晃。

鹿雪绒得出结论:苏路的脑子突然那个了!!(确信)

陈斯年皱起了眉头。

……

夜晚,苏路房间的窗户展开,一道人影一跃而入。

“是你?”苏路惊起,“你……”

陈斯年怀抱最后一丝希望:苏路,你演的吧?

“你这熊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哪去了?回来也不知道走门,你傻啊?”

陈·熊孩子·斯年:“……”

苏路伸手过来提他的耳朵,被他敏捷躲过。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陈斯年扣住苏路的手腕、盯着苏路的眼睛,对苏路下达命令:

“跟我走!”

第110章 绿帽之王

苏路从前一直觉得:陈斯年的眼睛很特别。

漆黑的眼瞳,不掺一丝杂色,如冬天的夜,在彼世众多花里胡哨的瞳色中显得是一股清流。

陈斯年的能力,就隐藏在黑瞳之下——

『暗隐之瞳』第一阶段:能够通过眼神向对方下达隐晦的暗示;第二阶段则是通过眼神进行深度催眠,使被催眠者听命于己。

陈斯年对苏路进行了深度催眠。

他沉默地注视苏路,后者在他的凝视下,眼神逐渐变得犹如漩涡般迷离。

眼见苏路中了招,陈斯年向旁边迈出一步。

苏路跟着他,傻傻地也迈了一步。

陈斯年转身就走,苏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走到房间门口时,陈斯年谨慎地停下了步伐。

苏路慢了一拍,一脚踩上陈斯年的鞋后跟。

……大意了!

陈斯年回头瞪了他一眼,尽管后者毫无察觉。

该怎么出去?这是个问题。

红头发的小矮子鼻子灵得跟狗一样,陈斯年还没有天真到以为能牵着苏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陈斯年移过眼瞳,视线在房间内游移,像是在寻找有用的东西。

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定格在背后的“小尾巴”身上。

哈士奇平常眼珠转得比谁都快,此刻却一脸呆滞,这让陈斯年冒出一丝想要捉弄他的想法。

手顺遂意志抬了起来,只差一点就能戳到哈士奇的脸。

……咳。

关键时刻,陈斯年迷途知返,意识到现在不是恶作剧的时候,把手收了回来,握住自己的下巴。

“叮!”一颗灯泡在陈斯年的头顶亮起。

他有主意了。

陈斯年先把苏路藏好、自己去偷来了那个东西、最后回来领走了苏路。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刚走到大门口,红毛小矮子就出现在门边。

“儿砸,你要带我老婆去哪儿?”莱茵哈特的声音从两人身后飘来。

陈斯年回过头,莱茵哈特依靠在墙边,一副懒洋洋又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牵着苏路。莱茵哈特评价道:“偷偷摸摸,你不会是想带我老婆私奔吧?”

陈斯年没理会魔王的骚话,两边嘴角向上一提,忽然朝魔王露出一个笑。

……莱茵哈特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陈斯年二话不说拿出了手里的东西。

这是……

一个透明水晶球被陈斯年握在手上。

莱茵哈特大概能猜到球里关着什么东西,他一度以为那是老婆养的小宠物。

“你不会以为这种东西能拦住我吧?”莱茵哈特笑道。

陈斯年:片刻,足矣。

莱茵哈特:“哦?那你准备怎么把它放出来呢?电量可是还剩百分之九十噢~”

多亏了苏路日日夜夜连吃饭睡觉都不忘随手给血红之主充电,水晶球剩余电量十分充足。

陈斯年只用了三个动作,就打破了魔王的自信。

第一步:抠出水晶球的电池;

第二步:朝莱茵哈特一丢;

第三步:转身扛起苏路跑路。

莱茵哈特:这小子居然这么阴险!!!!!

逆子啊!!!

“嗷呜!!!!”

时隔不知多少天,血红之主重新出笼!

红色的史莱姆,咆哮着扑向了重获自由后见到的第一个活物!

“滚开!”莱茵哈特厉喝。

这玩意儿应付起来有点麻烦,莱茵哈特还不能一巴掌拍死。

血红之主也同样察觉到敌人的棘手,在空中就开始变化形态。

……莱茵哈特叹了口气。

等他解决完血红之主,他的好大儿早就带着他老婆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咯吱。”莱茵哈特磨牙。

“咚咚咚。”

耳边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谁在外面?”心情不好的他,语气极其不耐烦地问道。

“……”门外的来客小心翼翼道,“请、请问是莱茵哈特大人的府邸吗?”

莱茵哈特:“你TM谁?”

门外来客:“您好,我是春娇市的市长。”

被小魔王踩在脚底的红色史莱姆,眼睛顿时亮了!

……

——

“哇啊!”

苏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疼痛导致催眠状态立即解除。苏路抬起脸,上面还粘了一根草:“这是哪里?”

周遭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苏路边自言自语边爬了起来:“好冷……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远处站着他的养子,正蹙着眉头打量他。

苏路的眉头,也缓缓皱了起来:“年年?”

“年年,你怎么也在这儿?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爸呢?”

……像是没忍住,他的养子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年年,你怎么不说话呀?”

苏路抱着胳膊走近:“这外面怪冷的……算了,不管怎么出来的,我们先回家吧。”

“……”年年不想说话,年年拒绝了他。

“别闹!”苏路去抓年年的胳膊,被年年反制。

年……陈斯年目光无语上移,落到苏路头顶的爱心上。

貌似是从这颗爱心出现开始,苏路的脑袋就那个了。

陈斯抬起手,忍不住戳了戳:Q弹Q弹的。

苏路毫无察觉,嘴里还在说着一些失智的话,陈斯年通通无视——反正他也反抗不了他。

陈思年的目光又开始游移,寻找周围可用的东西。

最终,定格在苏路脸上。

……

“砰!”

苏路醒过来的时候,大脑嗡嗡作响,仿佛被人隔空打了一拳。

他怔怔地盯着面前的陈斯年,一开口,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年年……啊呸!”

苏路慌忙改口:“斯、斯年,陈斯年!我想说的是。”

从爱心出现到消失,中间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包括威逼陈斯年写作业。

苏路梗着脖子:“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陈斯年大大方方白了他一眼。

苏路摸了摸鼻子:“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体和脑子,突然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另一个“妻子”人格占据了苏路的身体,令他一心一意为了家庭着想,遗忘了自己原本的人格。

现在回想那种感觉,苏路仍然心有余悸。

“对了。”苏路好奇道,“你是怎么把我从那种状态下拉出来的?”太牛了吧,难道这就是大佬吗?

陈斯年忽然对他笑了笑。

苏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陈斯年向他解释:我买了一件道具,专治你这种情况。

苏路迷惑:“道具?苏苏快递可以送进来?”好像大部分副本快递都是送不进来的。

陈斯年:加钱就可以。

苏路恍然大悟,露出阳光爽朗的微笑:“原来是这样!你真有钱啊,不愧是大佬啊。”

陈斯年:我没钱。

陈斯年:我用的是你的钱。

轰隆!!!

……苏路的微笑龟裂了。

晴天霹雳,他连忙打开手机查看账户余额——还好还好,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再怎么说大佬也是为了救自己——苏路并没有责怪他。

陈斯年将拯救了苏路的道具递给他。本来就是用他的钱买的,苏路毫无芥蒂伸手接过。

【道具名称:轻轻敲打恋爱脑的心灵。

介绍: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总能遇到很多恋爱脑,来用这把锤子轻轻敲醒他们吧!

使用方法:使用全身力气轻轻敲击对方的脑壳顶(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作用:敲醒恋爱脑,恢复被敲者原本的人格。

PS:敲人者必须比被敲的人高,这是由于发明家考虑到——在具备身高差异的情况下,敲人者手抬得太高会很酸,使用时可能会出现困难。是不是很贴心?】

苏路:真TM贴心。

合着就是想说他不配使用呗?

他要上哪去找一个比他矮的恋爱脑敲一敲啊?这个道具是一次性的吧?

本着蚂蚱也是肉的原则,苏路郁闷地收起了锤子。

一片雪花落到苏路的发梢,他甩头抖落:“现在该怎么办?”

根据《同林鸟》副本规则,当各种值刷满后,想离开树林必须夫妻共同。

莱茵哈特不愿意放他走,苏路:“我不能单飞啊。”

陈斯年:那就和我飞。

苏路:“怎、怎么和你飞?”

陈斯年:离婚。

手机上,苏路和莱茵哈特仍旧是“夫妻”状态——都这样了,他俩关系咋还没破裂呢?

苏路挠头不解。关于这个副本,陈斯年其实偷偷做了不少功课,他即答:只要你答应我的求婚。

即使是在副本里,重婚也属于有罪。只要苏路答应陈斯年的求婚,那么他和第一任的婚姻就会即刻宣判无效。

“……哦。”或许是因为太怪了,苏路莫名有些紧张:“那你、那你开始吧。”

陈斯年看他的目光莫名其妙:时间还没到。

哈士奇急什么?

苏路:“……喔。”

别看这个副本跟闹着玩儿似的,关于结婚时间那还是有讲究的!必须要在傍晚六点过五分零二十秒那一刻保持肢体接触才行。

两人硬着头皮等到傍晚六点,距离良辰还有五分钟。

“差不多了吧?”苏路试探着伸出手。

陈斯年指节微动。

……

——

莱茵哈特托着一杯红酒,春娇市的市长局促不安地坐在对面。

血红之主被迫换上一条女仆装,抱着一根扫帚、和鹿雪绒一块儿侍奉在左右。

“贸然前来叨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春娇市长客套道。

莱茵哈特摇晃着红酒杯,神情郁闷:“你是为了那坨东西来的吧。”

春娇市长飞快瞥了眼女仆史莱姆:“是的,希望您能允许我带小红回家。”

“嘤~~”被绑架、被囚禁、被强制(穿女仆装),血红之主委屈到荷包蛋流泪。

春娇市长看了都心疼:“您看……”

莱茵哈特正准备作答,头顶倏然响起“嘭”的一声!!

春娇市长震惊到瞪大了所有眼睛——

从莱茵哈特上方,凭空长出了一顶大绿帽!!!

“啪嗒。”绿帽扣在了魔王头顶,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