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有人往她们这边冲来,有人跪趴在泥地上,不少犯人因为慌乱相撞在路途中间。
旁边负责保护麦子的兵立即将身体卧下壕沟,麦子拉着小草刚跑到壕沟边上。
轰隆一声,爆炸的声音从耳边炸开,麦子感觉自己的耳朵几乎穿膜,一阵长鸣过去,烟灰四散。
那处高墙也一瞬便倒塌了下来,连带着屋梁房体,倾斜而来。
其中一根横柱,直直地倒向麦子所在的方向,大约摸一两百斤,夹杂着硕大的土块,砖墙,一股脑的坍塌下来。
麦子想不了这么多,只好将小草护在自己身下。
阿亚朵立即带着亲兵围成了一堵肉墙,想要替城主挡过这一横灾。
小草嘶喊的声音从身下传来,麦子没有精力去分辨小草的话语,努力控制住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块飞下来,集中注意力,试图将这些大石块收进空间。
一阵剧痛传来,麦子立即忍痛将砸下来的罪魁祸首塞进空间,以免被埋在废墟下面。
接着又是好几块大石,被麦子依法炮制收进空间后,手掌手肘处已经血肉模糊,阿亚朵等人也被砸得伤痕累累。
周边不断跑来人想要解救,只可惜事情剧变太快,周遭时间好像停滞了一般。
麦子的双眼被洒下来的灰尘刺得生疼,也不敢眨眼,腰间传来剧痛,好像是被石块尖端砸中了,一股热流传出来。
两边是护卫她们多年的亲兵,奋力想护住她俩的性命,用脊背挡住飞来的巨石。
麦子忍着剧痛,以迅雷不见掩耳之势收完这些砸在她们身上的石块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接踵而至的是那根需要两人双臂才能环抱的圆木,直愣愣地砸下来,竖向面积已经超过了空间能够容积的位置。
圆木倒下来的一端,上面被炸得四分五裂,若是砸下来,单说这圆木尖端的锋锐程度,就能要了人的小命,更别说这倒下来的重量。
阿亚朵立即直起身子,想要凭一己之力,拦住这根圆木。
其余亲兵也立马忍着身上的砸伤,双手伸向这庞然大物,丝毫不惧其砸下来的威力,便能让她们当场死亡。
麦子以为她们就要命丧此地之时,这块陡然垂下的圆木被缓缓抬了起来,给她们留下了逃脱的时间。
唯一还有余力的小草立即将麦子推出横木砸来的位置。
有了这么一缓冲的时间,周围的人也纷纷将横木抬起,直到下面的人全部撤离。
麦子在残存的清醒之际,看到了那个救她们于水火的人。
正是之前犯人之中的那个领头,脸上青筋直露,双手被木茬扎得血肉翻飞,疼得这男人咬牙切齿。
随即就晕眩过去,直到清醒之时,才发现自己快被包成了木乃伊,双手打着石膏,腰侧被缠了厚厚的绷带。
槐花在门口碾药,还有若有若无的药香飘进来。
小草躺在旁边的贵妃榻上,脸上一片沧桑,发丝胡乱的纠缠在一起。
看得出来,是连日连夜都没有洗漱。
麦子强撑着意志打量了小草一番后,身上没有致命伤,才松了一口气。
而她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传来的一阵无力感,浑浑噩噩之中,麦子最后的意识只有麻沸散三个大字,一直在脑门上盘旋。
槐花给她上了麻沸散,这个念头刚完整的冒出来,麦子又进入了虚无的世界。
直到半月后,麦子才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有双手还不能动作。
期间,她也弄清楚了上次救她们那人的身份,正是监狱之中的李大剑。
希维尔调了生平以后,才得知这人原本是宁郡王府的龙字科十九,靠一身蛮力,在监狱里名头很盛。
年年都是绩效第一,认了黎州知县的探子李大山做兄弟,才改名李大剑,这两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从无恶迹。
正常来说,他们两人还需服役十年,才能刑满。
由于这次救了城主等人,负责监狱的军官给他们降了级别,提前出了牢狱。
如今他们两人在代邑的城东做豆腐生意,开了已经有些时日。
听闻这豆腐坊子的俩人救了城主,附近的百姓都乐意去他们那里打浆水。
麦子怎么也没想到,生活如此的戏剧,竟然是宁郡王多年以前安插的一名探子救了她们性命。
阿亚朵等人也在这次坍塌中受了重伤,如今正在医署里修养,负责麦子安危的侍卫长一职便移交给了西媞丝。
希维尔和戈尔丁前来述职,上次突袭代邑的军队正如麦子所想,并非一伙。
先前三石关的敌军,乃是寒衣国游兵伙同齐国军队设的埋伏,后面的万人军队,竟然是远在中州的金军来犯。
中州离代邑,即使绕边境而来,也需行两月的日程。
希维尔本想率军去攻打金军,军令刚递入代邑,结果麦子等人已经携军西上,并和三石关的敌军打了一仗,完美地错过了希维尔递交的军令。
恰好这时,金军又突然开始西移,为免打草惊蛇,希维尔只好带兵一边护送周边百姓,一边暗自盯梢。
直到金军大举入侵西营区,希维尔才下军令包围敌群,一网打下。
麦子沉思了一会儿,金国这么冒进的举动,只能说明外面的天下已经彻底乱了,才会舍近求远来攻打代邑。
天下四分五裂,唯独代邑一小小城池供养了这么多人,还有余力帮扶科斯,便如同青草长在沙漠上,才会受到这些饿狼的觊觎。
看来代邑在不久之后,便会面临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麦子想到这里,眸色微沉,代邑绝不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
小草刚从外面端来药汤,就听到麦子在和希维尔戈尔丁谈论收复寒衣国的事情。
“好好休息,城主大人,你的伤还没好完呢!”
听到小草嗔怪的语气,麦子自知理亏,一口气闷了小草特别熬制的药汤。
喝完之后,麦子不由得腹诽道:“小草,你这是放了多少黄连。”
“苦才能治治你,槐花大夫都说了让你好好歇息着,做甚这么忙。”
两人说话间,希维尔戈尔丁也悄悄地溜开了。
“上次暴露空间的事......”
还不等小草把话说完,麦子就猜到了后话,轻松说道:“放心,之前我们根基不稳,所以不便示人,如今天下皆知,代邑兵强马壮,就算我们有何不妥,百姓也只会认为是神异。”
小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心思放在了麦子的伤上。
手掌手肘处已经长出了新肉,看着粉粉的,边缘还有一些黑色素堆积。
一月后,寒衣国大首领宣布退位,草原的游民彻底统一。
辽阔的草原上,掀起了代邑女学的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