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痛哭流涕并没改变结局, 麦子挥挥手,一队女兵立即上前将薛义等人的嘴用麻布堵住。
世界瞬间清静了不少,黄沙中, 这堆兵痞直接被拖入了村落里。
在阿莫的带领下, 来到了之前老村长挖来避难的地窖,通道在关北村背靠的大山下, 错乱的山石下, 阿莫带着人搬开了最外面的大石。
一处二十来平的地窖映入众人眼前。
还有力气挣扎的兵士见到此情此景,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疯狂往外涌动。
结果被这些卫兵像扔饺子一样, 重重叠叠的塞在了靠里的角落处。
等到阿莫带人走后,阿亚朵留了下来,将城主给她的药末撒入了整个地窖内,封锁好出口后, 将搬动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才带着剩下的卫兵离开。
不出半个时辰, 整个地窖内的兵痞已经开始双眼流血, 挣扎着往外涌动, 最终立成了一座高高的人墙。
薛义也从原先这群人里威风凛凛的大哥, 落到人墙最下面的垫脚石,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死亡的过程, 最终气绝于这暗无天日的地窖, 也没能等到他堂哥的营救。
另外一边, 麦子已经带着人堂堂正正的从镇北关出了齐国。直到第二日晨练时,镇北将军薛武才发现, 堂弟又带着人出去胡闹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这小子丝毫不将军中纪律放在眼里。
过去三四日后,薛武才意识到薛义这小子惹出了麻烦,派出兵力搜遍了整个镇北关也没能找到薛义等人的踪迹。
气的五大三粗的薛将军狠狠操练了军中卒子十几日,军营中人个个叫苦不迭。
黑着脸的薛武正襟危坐在营帐里,仔细比对着关北村的地貌。
薛义这小子失踪不久后,关北村的村民也举族逃逸了,两件事连起来,薛武立即带人前往了关北村。
近千名将士围在了关北村周围,仔细排查着各处屋檐角落,以及地窖暗道,最终都无疾而终。
薛武站在阿亚朵最后停留的地方,魁梧的身体正好背对着地窖的通道。
男人紧皱着粗眉,巡视着整个关北村的大小角落,而此时,自己不成器的堂弟离他不过仅仅百米远。
最后的疑点也被排除,薛武只得带着兵马回了镇北关的军营。
也不知这小子是死是活,说不定正带着弟兄们在哪个窑子里快活着。
按军律,军人私自出逃,牵连其族亲,况且是一百来号人,直接凭空消失了。
接下来的日子,出入镇北关的人马皆被严查盘问,搞得附近的州城百姓人心惶惶,以为潜入了大盗匪徒。
始作俑者,早已行进在前往代邑的大道上了。
半月后,镇北将军只得放弃搜寻,横竖这薛义平时横行霸道,替他惹出了不少事,将这失踪的百人划到了某次剿匪战亡的名单上,还能给他发挥点价值。
冬日寒风凌厉,刮得商行的旗帜四处翻飞。
一片凋零的大地,触眼看到的只有一抹枯黄的大地。
离代邑百里地时,一条笔直宽阔的平整大道映在众人眼前,沥青的道路,四周的农田里围起了高高的栅栏,里面长出了一片新鲜的绿意。
跟在身后的游民眼里露出惊叹,冬日里还有这么新鲜的芽苗。
这时,游民的队伍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浑身裹着乱七八糟褛衣的老汉,掀开了农田里铺的厚厚的稻草。
露出里面的种苗,是冬麦。看到茁壮的麦苗,老汉眼里浮现惊喜的神色,挽起裤脚就奔向了别的田地,立即被田里的大婶拿着锄头驱赶出来。
大婶骂骂咧咧的追赶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前面的城主,嘴里收起了骂人的话语,热情的招起手:“城主回来了。”
听到大婶的话,老汉抱着手冲到麦子面前,脸上一片喜气,立即被阿亚朵带人架住,以免这臭老汉对城主不轨。
“城主大人,这田里的麦苗,怎么长得这般高!”
麦子听到这老头的询问,自然是选种培育后的结果。
如今冬麦只在南地大肆种植,这老汉见过冬麦,还有几分见识。观其神色,似乎对农耕之道颇为热衷。
麦子开口说道:“想知道种子的事,得先通过我们代邑的大考。”
听到麦子的话,老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麦种的事,转而急切的问道:“老夫能不能看看别的田。”
麦子听到老汉的话,农田里的东西这些人早晚能看到,看看也无妨,便叫来几个卫兵,跟着老汉往下面的田地走走。
后面的人只看到平时木楞痴傻的老头疯一般的冲到别人田地里去,最后被架着离开了队伍,唏嘘了几声,继续向前大步阔进。
丝毫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到面前这些宽阔的大道,茎痕交错。农田虽被遮盖住,也能看出并未荒废。
和商行宣传的一样,确实是一块富庶的城池,四处都在修建,还没到城池,就看到了招工的告示。便知道这代邑没有来错。
就是这两地通行实在艰难,处处都是未开辟的山石道路。
随着商行经过一段段重兵把守的关卡,代邑的景象彻底映入众人眼前。
农田里密密麻麻的青叶,有些露出了半块白胖的身子,眼尖的一眼便看出了是商行里售卖的萝卜。
田地里时不时有农夫耕种,酷寒的冬日里,脸上还冒着细汗。
农夫手上的田具更是事半功倍,前面一头牛拉过,就直接翻耕出一行泥田,这效率足矣抵得上一家人出力来耕田。
之前那疯老头,此时也摊地坐在田埂上,仔细观察着犁耕下面的构造。
代邑中的人,大多都是裹着厚厚的棉麻,整个人看着臃肿笨重。即使如此,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使不完的干劲。
等众人来到代邑城门面前,就见到高十几丈的青砖城门下,青铜制作的宽阔城门,四周修了高高的哨台。
无数的异邦人穿着统一制式的甲胄,巡逻在代邑周边。
哨台处,还有人拿着长筒状的铁制物,眺望着远方。
游民们四下相望,如此景象,让他们突生一些不安,莫非这是异邦人的国度,这可并非他们所愿。
好在这些日和这些异邦人相处下来,也没传言中这么可怕,除了长相不一般,说话行为和中原人无异。
等到城里外人看到城主回来,纷纷跑出来热烈欢迎,拥护着麦子小草等人回城。
前来投奔的游民看到这么多相似面孔的中原人,紧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同时也意识到了,伴他们多日的田女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代邑城主。
不由得对这两位女子多了几分敬佩,竟敢以身试险,踏入齐国的领土,并且毫发无伤的回了领地。
苗灵失神的看向在人堆里拥护的女人,还有当初两个村子里的村民也在其中,这些日子的揣测不安也终于得到了应实。
自她孤身前往代邑,听到田五,田石头这两个名字出现在代邑女使的身上时,她便有些惶恐不安。
尤其是看到两位女使偶尔的习性竟然和当初那两小子有些神似,现在看到这些村民,之前的猜测彻底落实了。
想到她们那时的打量,苗灵便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认出来了。
在进城时,苗灵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前面已经有两人被拒绝入城,正是在队伍里作威作福的几人。
她会被留下来吗?
这个长长的队伍很快轮到了她,阿亚朵深黑的瞳色看向她时,苗灵的心跳了一跳,下一秒手里就被递上了一张薄薄的帖子。
还有一叠厚厚的书册,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