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婶她们熬好芋叶汤, 麦子他们的手已经快成黑猪蹄了,麻痒难耐,这芋头杆的茎长的又老又硬, 捋起来费手劲。
“石头小五, 快来拿碗喝汤,这芋头叶吃着滑溜溜的, 好喝嘞。”徐婶看他们忙前忙后捋了这么久, 赶快叫着几个半大小子过来松快松快。
麦子在水里狠狠搓洗了一番,把手上的印子洗干净了才过去打汤。
端着两个粗木碗, 徐婶爽利的舀了满满一堆芋叶子进来, 再添了些汤。
麦子捧着碗回去,小草也搓好手了,接了过来,“快趁热喝了, 待会再熬些菽汤吃。”
两人埋头就开始大口喝着新鲜的芋叶汤,这滋味, 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喝。灌了这么一碗下去, 肚子里又是水水荡荡, 好歹不唱空城计了。
麦子闻着林子里的臭气, 突然灵光一闪, 他们之前每人都缝了口罩, 戴上虽说不能治标, 但是防臭啊。再熬些蒲公英汤,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治这什么瘴气,也聊胜于无。
众人听着石头的话, 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东西,一下午挖野芋头去了, 加上这毒气搞得昏头转向,连这点东西都想不起来。
夏季的傍晚时而清凉,时而闷热,林子里的鸟雀沓无踪迹,只有几只乌鸦磨着嗓子,扰人清净。
到了第二日,两个小孩眼睛下挂着两个深深的眼袋,显然是难受的一夜没睡。
那些头昏的村民经过一晚上的臭气,即使戴着口罩,也昏的更严重了。
但是让他们扔下这些芋头又不甘心,最后只能让几人多喝些蒲公英水,症状轻些的继续挖着野芋头。
待了一晚上,麦子他们也开始有些头晕目眩,有时挖着芋头,一下能变成两个。明明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在这种反复的挖芋头动作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迟钝。
越往这片野芋头地深处挖,一股动植物的腐烂气息也越来越重,到了后面口罩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麦子迷糊的抬头,看见离他们不远处有许多蚊虫,开始一圈一圈的绕着周边的树木飞行。
蚊虫在夏季出现本是常事,不一样的是,自从他们进林子一直也没有蚊虫叮咬。本来麦子以为是这个山里的瘴气,不适应这些蚊虫生存,可是不远处却是密密麻麻,一大堆飞虫,嗡嗡的作响。
如今正是清晨,林子里已经升起了密密麻麻的雾,明明她跟小草咫尺之间,却模糊的看不清小草的人影,麦子突然有些心惊,赶忙抓住了小草的手。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天穹,拉回了麦子的思绪,也唤出了昏昏沉沉村民们的几分清醒。
是池瑶的声音,麦子跟小草一脚深一脚浅的淌过泥潭,就看到池瑶的手上抓着一大把骨头,跟之前路上的人骨一模一样。
不远处还有不少骨头,全都埋在树边一堆,有几只蚊子在周围飞舞着。这种眼熟的场景,惊诧又诡异,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麦子的脑海清醒了不少。
麦子想起之前她玩过的一款基建小游戏:她操作着原始人角色,随机出生在一处黑暗沼泽。食物只有生长在沼泽里的香蕉树果实,可是香蕉树周围蚊虫密布。周围还有不少之前老玩家的尸骨,只要摘香蕉时被蚊虫缠住,就会感染上黄疸,这只是她众多死法中的其中之一,也是最快的一次,所以让她记忆犹深。
想到这里,麦子赶忙把小草拉开,快声大喊:“快把衣服掩实,被蚊虫咬了,会得疟疾!”
小草听到疟疾,一脸惊恐大喊,“疟疾!”,听到石头他们的话,没有村民质疑其严重性,很多次都是石头带他们逃离了危险。在溪水村村民心里已经十分确定,麦子就是他们溪水村的福主。
唯一还算好的是,这林子里的清晨温度低,村民们穿的都是粗麻布衣,为了方便挖芋头,手臂处都缠了厚厚的布条,这种材质蚊虫轻易也叮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