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晓往面包柜里补足蛋糕，不由想起陶可可上次离开后，店里每天都多了的中年女性的身影。

是陶可可的妈妈呢。

陶可可妈妈一连来了七天，每次坐下就点陶可可之前点过的餐品，一呆就是大半天，怕呆太久耽误林春晓做生意，每次走时都要打包好几份甜品走。

就这么来了七天后，在去年的最后一天，陶可可妈妈和林春晓说了陶可可的事情，拜托林春晓同意陶可可来店里帮忙，还往林春晓手里塞钱。

“之前我们工作忙，总是顾不上可可，没想到可可被同学欺负了。”

“我们发现的时候，可可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特别怕同龄人。”

陶可可妈妈抹眼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林春晓坐在吧台椅，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地看着陶可可，似在想些什么。

“我们不知道怎么帮可可，有带可可去看心理医生，可效果不明显。”

“可以说可可是被小区里的猫救了，她有天突然跑回来跟我们说，她发现小区里有坏人欺负流浪猫，她想救猫。”

“她哪里是救猫，她是在自救。”

说完，陶可可妈妈泣不成声。

林春晓头歪了歪，看着陶可可的放空视线里染上些羡慕。

有妈妈的感觉真好。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林春晓第无数次这么想。

“春、春晓。”

第一次这么叫林春晓的陶可可有些不适应。

林春晓回神，懒洋洋地“嗯？”一声。

纠结完毕的陶可可坦诚道：“其实我想来这帮忙是有原因的。”

“我之前在学校发生不太好的事，对同龄人有些抵触。”

“想趁在店里帮忙的机会，尝试接触同龄人。”

陶可可垂着头不敢看林春晓，鞋子尖在地上画圈。

“但我发现我好像还不太能用平常心对待同龄人，假如客人是同龄人，我可能会搞砸。”

“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招我的事吧。”

陶可可声音越来越低。

林春晓语气听不出情绪来，“这样吗？”

不敢抬头的陶可可紧张地捏着衣角点点头。

林春晓拍拍手掌，宣布道：“搞砸扣工资就好啦！”

“说不定等你发现我这这么忙，还巴不得不来上班呢。”

林春晓满是茧子的，一点也不顺滑的双手覆在陶可可娇嫩的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将她头往上抬的同时用力挤了挤。

陶可可瞬间变成金鱼嘟嘟嘴。

陶可可眨眨眼。

她像上次一样，伸出两根手指，扯着陶可可嘴角往上，自己也笑得露出牙齿来，“年纪这么小天天苦着脸可不行哟。”

陶可可鼓起腮帮子，辩解说：“才没有苦着脸。”

说完，她也笑了，心里咕噜咕噜冒起阳光下的七彩泡泡。

有陶可可帮忙看店，林春晓总算能抽出时间琢磨十个配方的事了。

她和陶可可一起坐在吧台后，面前摆了张白纸，拿着笔在纸上写下想做的甜品和饮料。

这个季节是草莓季呢。

圣诞那天做的草莓生乳卷就很受欢迎，客人都说草莓很甜很好吃。

不然来个草莓专题？

此时没有客人，陶可可凑在林春晓身边看她写写画画。

看到“草莓”二字，陶可可漫天想和草莓有关的甜品。

“草莓蛋糕？”“草莓布丁？”“草莓冰淇淋？”

听着听着，林春晓蹦出个好主意。

陶可可说的三个甜品都很好，正好有一种甜品能同时将这三者融为一体。

“草莓芭菲！”林春晓激动道。

有着丰富口感的草莓芭菲最合适不过了，每层有不同的口感，草莓布丁做底、奶油做分隔，奶油上可以叠蛋糕胚、水果麦片、浓稠酸奶、草莓酱等。

这是林春晓第一次自行琢磨配方，她将关于草莓芭菲的想法告诉陶可可。

陶可可接过林春晓放在桌上的笔，笔尖在纸上轻描画几下，便出现了草莓芭菲的简笔画。

她喜欢画画，也擅长画画，原本走文科生路线的她犹豫很久，决定走美术路线，这才转了班。

也是转班后，拒绝了班里一个脾气不太好的男生的表白，紧接着才发生不好的事。

想到这，她郁闷地把笔放下。

就看到林春晓“你还有这技能”的表情。

林春晓看了眼桌上手写文字的菜单，又回想小黑板上她拙劣的画，语重心长地拍拍陶可可的肩。

“有才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