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可留意公子喜好之物,时时投其所好,长此以往,就算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
尤其嬷嬷见仲公子待夫人是极好的,若是装的,为了相府的权势,那也做戏的太像了。若是能隐藏一辈子,也是好的。
时玥筝轻嗤了一声,她没兴趣去捂男人,甚至男人来捂她,她也嫌烦。
还未到厅堂,才穿过长廊,就听议论声传过来:
“好大的架子,不就是比旁人会投胎?否则她有什么本事,能压我们一头。先让咱们在屋外等,也就罢了。又叫我们在厅堂等,左等不来。还真拿自己当王母娘娘了。就算是太后,最尊贵的国母,想必也没她这么大的排场。”
下人正欲通传,就被时玥筝抬手制止了,回头冷笑道:
“怎么?怕她们得罪了我受罚,故意给她们通风报信?”
下人立即抽了自己一巴掌,闭上了嘴。
他原本是想通传后,让侍妾们提前恭候着。免得闹哄哄的,如一盘散沙。既夫人不愿意,自然还是要遵从夫人自己的意愿。
时玥筝从屏风后踱出来,悄无声息地,直接抓住了多嘴多舌的那个丫鬟。
“你如何对天家的事,了解的这般多,难不成,你做过国后?”
时玥筝落座后,立即有小厮奉上了茶。
她胃空了一夜,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吩咐了下去:
“让小厨房拿些吃食过来。”
既是午膳时分,她也没有与众人同桌而食的雅兴。
“我这不供饭,待会儿都回自己院子里吃。不然人多,我嫌吵。”
“是。”众人齐声道。
“都坐吧。不然我没通传,你们自作主张巴巴跑来。我没责罚,你们又擅自做主,一门心思久站。回头都算在我头上,我冤不冤?”时玥筝向后靠了靠,没做出淑女样式、一脸端庄,只找了个让自己舒坦的姿势。
“那个叽叽喳喳的别坐。恐怕你不知,太后是我姑母。她怎样的派头,我比你清楚。不管她是否亲民,都不是你能置喙的。”
小丫鬟脸涨的通红,不敢再装死,径直走出来,跪在地上。
“夫人恕罪,奴婢一时被鬼上身,嘴上没个把门的。也是从前仗着主子受宠,威风惯了,不知府中易主。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别跟个奴婢计较,免得有失身份。奴婢往后一定约束自己,再不敢妄议主子。”
乔蔓宁见状,立即与她一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道:
“奴家教训奴婢不利,还请姐姐管束。”
“勾栏女?别乱攀姐姐,我还没个秦楼楚馆的妹子。”时玥筝偏头看了眼那婢子,轻巧道:
“你若不用这激将法,我原也懒得踩死蚂蚁。既你聒噪,那我岂能听你的?叫人牙子过来,直接将她给我发卖了。”
乔蔓宁眼前一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开口替自己婢女求一句情。
只悲戚道:“夫人,奴家出身寒微,身边只有春螺一人。她只是蠢了些,但不坏,还求夫人恕罪。奴家愿与婢女一同受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进一步惩处,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刻意为难你一样。这样吧,这事就这么了了,等江敞回来我就跟他说,以后呢,还跟以前一样,这掌家之权还你。想必,别人更能服你,你也比我更有谋略。”时玥筝说得十分认真轻巧,甚至在仆妇将早膳端上来后,还顺势在矮桌上,开始用餐了。
端庄使人累,这会儿腹中饥饿,实不会为了那些虚礼委屈自己。
吃着牛乳和酥饼,不忘同几个人吩咐下去:“还有啊,我这个人好静。以后不传唤,别来烦我。实在想问安,去乔夫人那儿就是。”
遣散了众人,乔蔓宁还跪在地上。
心底暗道这位新妇的狠戾,假以辞色便让自己身陷囹圄。
若她百般磋磨,自己本就出身娼门,什么罪没受过,尚能扛住。
可她直接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只怕在府中待下去都难了。
时玥筝看见她还跪在那儿,一副弱柳扶风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只觉手中的早膳也不香了。原本还想夸赞小厨房两句,现在只觉堵得慌。
“我不让你们来,你们打着问安的由头,自作主张来叨扰我。我让你们走,你又跪在这涕泣涟涟。这府上我做不了主,我自己的院子也说了不算。方才我说让你继续掌家,你不满意。要么我这院子也直接给你。眼不见为净。”